“恭喜魔君,魔妃有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月弦倏然睁开眼。
目光触上那对黑水一般寂冷的眸,她心间一暖,薄瘦身体挣坐起来。
仰头热切地望着,床边站着的带着面具的男人,双手克制的抓紧被面,轻声低唤:“夜……”
刚开口,司夜弯下腰,冰冷的手指攥住了她的下巴。
墨色的青铜面具遮住了他的眉眼和脸,月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沉含着讽刺的质问声。
“月弦,我倒是小看了你,奸夫是谁?”
奸夫?月弦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想到数月前那夜森罗殿前,她被司夜束了眼睛,压在寒潭边的墨玉上,一遍遍唤她阿弦。
他让她等她,让她不要怕。
现在,却来污蔑她……
司夜看见她眼里的迟疑,捏着她下巴的手,下一刻便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月弦整个人被从床上提拖下地,一张素白的小脸瞬间憋胀得紫红,就在她以为司夜会捏断她的颈骨时,砰!
一声巨响,本应砸在月弦身上的力道中途改道,撞向霜降殿寝宫的大门,门扇轰然砸在了青砖上。
“说!”
暴怒下的司夜像头凶兽,侍从纷纷避退,唯有一个白衣女子,没有离开,反倒上前走到二人面前。
……
烨火?
月弦勉强支撑着身体,缓缓抬脸。
看着烨火那张和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心尖又刺刺扎了一下。大约,司夜娶自己只是因为她和烨火长得像?
她淡淡回道:“我与魔君的事了,不劳仙子受累了。”
流血过多,她的气息已然不稳,喉咙方才又受了伤,尾音嘶哑的声不成调。
然而烨火像是没发觉她的狼狈,揽着肚子,俯下身,轻轻叹了口气,那明艳妩媚的眸子里透出一抹幽怨,“妹妹自然不想参合,但更不想与人分享夫君,姐姐难道就愿意横在我与君上之间?”
月弦撑地的手掌抠成拳,眼前的白影已经有些模糊,她抿了抿唇,控制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烨火见她不答,直起腰,从袖口掏出一卷竹简,甩到月弦手边,脸上闪过一抹厌恶。
月弦的存在,总让她觉得不踏实,尤其是她低微灵力里似乎有一股至纯的仙法,这可不是一个肉身凡胎飞升就能修来的。
“姐姐还没见过寒潭里那株红莲吧?那是烨火的真身,须得用凡胎肉身且有孕之人的心头血饲养才能在这九幽无光之地活下去。君上也是为了烨火能永远能陪在他身边,才不得已这样做,希望姐姐多体谅我们。这卷书里记载了术法,姐姐可以仔细看看,喂养时不要出了差错。”说着烨火再次弓腰靠近她耳边:“与姐姐苟合的,不过是个低等魔物,已经被君上化成黑灰了。”
听完她的话,月弦眼睫颤动着,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
不知多久,月弦是被冷水呛醒的。
她下意识的瞪大双眼,想要呼吸,张开的嘴巴只吐出一串泡泡。两手拼命往上,想要抓住些东西,身体却渐渐往水下沉,就在绝望时,被提出了水面。
司夜的青铜面具在水光青幽幽的粼光中,显得更加冰冷。他一言不发,拎着月弦肩膀的手没动,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刺啦,衣衫裂开。
……
再次听见“休”字,青铜面具下,司夜的眉头拧了起来,心头燃起怒火。
“哼,你以为本君愿意留着你?”他现在恨不得亲手宰了她!
月弦已经分不清是肉身疼还是心疼,撇开的脸偏开更多,咬牙道:“魔君放心,月弦不会再出现在魔君面前。”
虽是这样说,眼泪却是控制不住,顺着脸颊,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司夜握着刀柄的手背上。
司夜手指一紧,心头的火苗顿时灭了大半。从前在九重天上,月弦一直被嘲讽,欺凌,从未见她落过泪。
其实,以他对月弦的了解,她绝不会背叛自己。然……
他的手松了松,见红莲已经喝饱血,虚空捏了个诀,月弦身体一软,倒进了他的怀里。
胸前插着的利刃散出一道蓝光消失不见,狰狞的伤口也凝结成一道血痂。
司夜将月弦拦腰抱起,大步上岸。
烨火一直看着,眸里极快闪过一丝阴狠,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君上,这株红莲真的能唤醒红莲仙子转世的元神吗?”
司夜没有回答,用斗篷把月弦包裹住,向森罗殿寝宫走去。
烨火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想到司夜偏执的性子,心里的不安更甚。
万一月弦真的是红莲转世,就算她生下孩子,也未必有立足之位。
到了寝宫门口,烨火便不敢再跟进去,她极懂分寸,这森罗殿只有魔君和魔妃能进。
但也不甘心离开,看着司夜把月弦放在床榻上,很快月弦周身便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