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先生,检查报告显示左太太现在怀孕三周,不适合动大型手术。”
“手术必须做。”左萧风站在手术台的屏风外斩钉截铁道。
“如果坚持摘除肾脏,孩子是保不住的,左先生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白森森的手术室内,于小楠脸色惨白,躺在手术台上,抠在床沿的手指关节都在泛白,本来对左萧风不抱有任何希望,但等待着他回答的心却仍是那般紧张,以至于她有片刻窒息。
她爱了三年的男人,如今为了另外一个女人,要S了自己的孩子吗?可是他已经五花大绑地把她送上了手术台,不是说明了一切。
“脏东西生下来的玩意儿肯定也不干不净,要来做什么?手术尽快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左萧风冰冷的一句话像是锥子般直插于小楠的心脏。
脏东西?
为他带来决资金注入帮助他公司上市,他心爱的女人拿了他妈的钱跑路,怕他闹出笑话甘愿卷入了这场婚姻的漩涡,现在她又要拿自己的肾和孩子的性命去救他捧在手心的的女人。
这一切换来的是他口口声声的“脏东西”。
于小楠觉得嫁给他是天大的笑话,在这座婚姻的坟墓里,她被侵蚀地体无完肤。
“可是……”
医生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左萧风凛声打断:“李医生,你要是怜惜这种有心机又居心叵测的女人,等我们离婚后我大可把她送给你,到时候你爱怎么怜惜就怎么怜惜,我管不着,但是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手术,小露那边等不及了。”
在那个女人面前,他们母子什么都不是,而且下作难堪。
于小楠眼角滑下一行绝望的泪水,两年前她以为自己能捂热这颗毫无温度的心,一个妻子应尽的本分她做得面面俱到,如今却看来,她大错特错,以至于现在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法子保下来。
……
呵,如果不是他在犯错,那便是她错得离谱了。
当初为什么要爱上他?为什么要犯傻走进那场婚礼?
为了那场车祸的救命之恩,她要在婚姻里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都在捂不热的坟墓里躺着,熬第三年了,眼看她跟左母的约定马上就要到期限了。
她以为还会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平静地待到离婚,但是肾脏衰竭的刘雨露回来了,一切都变了……
左母为了阻止左萧风和刘雨露旧情复燃,多次劝她说要她赶紧跟左萧风生个孩子,但是她知道左萧风不会愿意,所以拒绝了。
那天左萧风被人下药,把她按在床上发生关系,想来就是左母的手笔。但那次她并没有怀孕,她之所以有身孕,是左母玩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逼着她做了人工受孕。
刘雨露那个女人呢,整日里在她面前晃悠,无形中炫耀左萧风对她的各种好。更有甚者,还登堂入室,把她从主卧里面赶出来……
他们每日在主卧里同床共枕,而她这个正室却在次卧孤枕而眠,现下左萧风还要S她的孩子,割她的肉……
因为体质原因,她向来不受麻药,手术刀落下,就疼的眉头皱起,苍白的小脸毫无血色,
身上的疼痛和心里的疼痛在拉扯,她此时都产生了幻听,好像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腹部那滩血色好似不是她的,是孩子的,孩子在说他疼,而她却只能干躺着,除了狠狠地咬紧牙根,什么也做不了。
那剧烈的疼痛从心底转到她的神经,因疼痛而汗如雨下。
“唔……”于小楠隐忍痛楚,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医生察觉到了异样,顿时也跟着大汗淋漓,紧张道:“左太太,您怎么样了?”
床单被她抓出深深地褶皱,于小楠已然无法忍受这如同凌迟般的痛楚,“啊”的一声,喊了出来。
“怎么了?”左萧风听到手术台的声音,下意识问道,心莫名地跟着揪住。
……
“为什么不能?”左萧风又将离婚协议拿起来,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递到于小楠跟前冷声道:“签了吧。”
“言而无信!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捐S,就不会跟我离婚的。”
于小楠万万没想到,自己用血肉和孩子性命换来的却是一纸离婚书。
“我就随口说说,你还当真。”左萧风轻轻抬起于小楠的下巴,抚摸的力道逐渐加重:“你不也喜欢骗我吗?再说,捐S可不是你自己过来的,而是我费了点功夫才把你逮过来的。”
“是因为……孩子……”
孩子没了。
于小楠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留到了颈项,她哽咽道:“我想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捐S。”
当她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那一刻她是多么欢喜啊。可是不到一天时间,那种欢喜荡然无存,而是无尽的悲痛。
“你这种女人的话谁会相信,你不就是想生个孩子捆住我,捆住左家的产业?”
左萧风手指在于小楠的下巴处掐出了血红的指印,如果可以,他想捏碎她这张脸,哼,怀孕三周?如果没记错,他们上次同房是一个半月前。
“那个孩子是谁的孽种还尚不可知。”
相比于腹部的疼痛,下巴处传来的痛微不足道,只是面对左萧风的误解,她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地刺了一下,是呵,精明如他,算算日子,他肯定会认为孩子不是他的。
于小楠不想再去解释什么,接过左萧风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用尽全身地力气将它们撕成一片一片,扔在房间里,满地的纸片零碎地躺着,就像是她破碎不堪的婚姻。
“这婚我不离。”
三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她的恩情也还完了。到时候相忘于江湖,从此不再牵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