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人人生而平等。
有些人从一出生,就输了。
母亲被打跑,嗜赌的父亲拎着酒瓶踉踉跄跄站在屋顶上,残忍又理所当然的指着她责骂的时候,顾元瑶输得一败涂地,毫无尊严可言。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帮帮我又怎么了?想看着我被逼死吗?你不帮我,我就跳下去……”
热水从顾元瑶头顶洒下的时候,她耳边还回荡着父亲逼迫的话语。
她把自己卖给了裴爷,抵了她父亲的赌债。
洗了澡,洗了头,披着浴袍拉开浴室门,她发现房间里多了个年轻人。
裴爷已经西装革履了,风光得体,狼狈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顾元瑶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止不住的跳动,紧张,害怕,却要假装镇定。
已经把自己卖了,她已经没有尊严可言,已经做好了所有的狼狈不堪心理准备,但是,有钱人的各种癖好是她无法猜测得到的。
搞不好,裴爷自己用完了,还会把她卖给别人。
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似乎被人看透,年轻人朝她平静的点了点头,目光安分收敛,将分寸把握到最好。
目光对上,一触即分,年轻人眼底没有任何的情绪,冷硬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是,很帅。
“过来坐……”裴爷招手。
……
三个人一起离开的酒店,酒店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车子。
“阿沉,我去会会他们,你先送她回去”裴立群走到车边的时候,抬手示意殷沉过来,然后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这话。
殷沉点头,然后给裴立群拉开了车门。
替裴爷将车门关上的时候,顾元瑶能感觉到,殷沉似乎转头看了她一眼。
顾元瑶对上他的目光了,却又很快收回,此刻的她茫然又自卑。
殷沉看她那一眼,让她有种错觉,好像她是一个用完了之后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的垃圾。
看着裴爷的车子启动了,顾元瑶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她才真正觉得,以及确定,今天的一切结束了。
目送裴爷的车子离开,殷沉回头招了招手,很快一个黑色衣服的年轻人走到了他跟前。
殷沉抬手搭上他肩膀,微微凑近他耳边,“阿冬,去帮顾小姐准备个住的地方。”
阿冬点头,然后很快也上车离开。
“过来啊……”最后殷沉转身看顾元瑶,朝她招了招手。
顾元瑶走过去的脚步都是麻木的。
殷沉往前两步,拉开了还停在那里的一辆车副驾驶的车门。
顾元瑶不敢多问,乖乖上车。
殷沉上了驾驶座,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顾元瑶拉着安全带想系上,被这声音吓得一个没插准,安全带瞬间从手里滑开了。
……
快到家的时候,顾元瑶的心脏又开始紧张和疼痛起来了。
跟裴爷的交易让她难堪,可是要面对父亲,她更难堪和反感。
车子停了下来,殷沉很快下了车。
“到了,下来吧……”
车门被打开,殷沉站在车边。
看着顾元瑶没动,殷沉又加了一句,“你的贴身东西,我去收拾,不适合吧?”
“哦……”顾元瑶点头,乖乖下车。
老破旧的楼房,楼梯口的墙壁都脱漆了,顾元瑶往上走,每一步都很沉重。
抬手敲门,好一会儿,门才开。
迎面而来的是酒味,看见顾元瑶的时候,顾彪眼底亮了亮,赶紧将她拉进门,“我的事怎么样了?”
顾元瑶闭了闭眼睛,只觉得周身冷飕飕的,到了这时候,她的父亲关心的还是只有他自己。
“顾小姐”,门被推开,殷沉抬脚进了门,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然后垂眸卷了卷衣袖,“顾小姐先去收拾你的东西吧。”
顾元瑶微怔,很快反应过来,她点头快步走向房间将门关上。
顾元瑶背靠着房门,她能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然后,听到了他父亲带着愤怒的哇哇乱叫。
几分钟之后,客厅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