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清所搭乘的飞机,是晚上十点落地,江时亦下午就来了。
担心错过傅老板的接机,其实也知道飞机可能晚点,却鲜有早到的。
可在宾馆里也待不住,与其瘫在床上企图补觉,实际翻来覆去烙饼。
不如在呵气成霜的早秋,等在机场,见她梦之所向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机场广播里,传来清爽细腻的女声:
“航班即将到达,迎接旅客的各位请注意。由纽约飞来本站的MU587次航班,将于十点二十一分到达本站。”
傅老师的飞机还未落地,便见远处跑过来的章青青,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嚷嚷道:
“江时亦同学,您来得也太早了点吧,我怀疑你昨晚压根没睡。”
江时亦盈盈一笑算是默认了,随即揽了揽自己怀里抱着的花。
章青青也不多言,朝向被自己甩在身后的男同学挥了挥手。
但见他二人手中举着块牌子,上面工整写道:“热烈欢迎傅教授莅临我校讲座。”
另一块牌子则打上了申江戏校的tag,在人群中为傅老师引路。
章青青看她唇边泛起不健康的苍白,惊讶道:
“你很冷吗?时亦?”
入秋以后,虽是昼夜温差大了一些,但还未到最冷的时节。
……
傅砚清似是未听见,似是听见了也没想好该怎么回应。
便叫她这话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应答。
她未觉失落,出了机场,整个人还沉浸在见到他的喜悦中。
机场外停着一辆SUV,待江时亦上了车,助理兼徒弟方拉开车门,让师父先进去。
随后章青青和男同学,跟傅老师身边的助理打了声招呼,已经乘坐机场大巴先回了学校。
只留下江时亦开着自己的车,出了机场,沿着机场路,缓慢向前爬行。
这辈子没开过这么慢的车,只为了能跟他多待一会儿。毕竟下次一同乘车,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强忍住了从后视镜频繁偷窥他的冲动,但听见助理的惊诧从后来传来:
“我没想到学生会开车。”
而且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斯斯文文,实不像热衷于冒险、追求新鲜事物的弄潮儿。
江时亦以为助理是怀疑自己有没有驾照,便说:“我才过了十八岁生日。”
助理意味深长地“奥”了一声,笑道:“后生可畏啊。”
江时亦忍不住从后视镜望了一眼傅砚清——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街灯亮起,将他身上的大衣映衬得五光十色。
收回目光,继续心无旁骛地开车。醒神的工夫,只觉掌心都被汗水洇湿了,黏黏腻腻。
助理同她闲话:“同学叫什么名字?”
……
这个男人冷漠得几乎不近人情,对于助理和旁人的攀谈无动于衷。
一路无话,直到汽车稳稳地泊在酒店停车场。
江时亦从前台那拿了三张房卡,一路将两位前辈带到房间门口。
分别时,她仰头看着他:“我住在您隔壁,您若有事,可以唤我。”
傅砚清没有惊诧于她可以夜不归宿,更未像老父亲那样操心,督促她尽早回学校。
只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江时亦目送着两个人进屋,送佛送到西。如今完成了学校交给她的任务,再没理由继续逗留在这了。
只在游宴平关门落锁之际,似不愿错过再看他一眼,问道:
“傅老师需要夜宵吗?”
“不用。我们在飞机上吃过了。”游宴平朝她挥了挥手,“早点休息,小朋友。”
关了门,回身给师父泡了杯茶,笑着摇了摇头。
国内变化日新月异,现在的小朋友越来越有意思了。
将茶递到傅老手边,见他心情不佳,随即坐在茶几旁的U型沙发上。
“我昨儿通知您的徒弟们了,他们说要来申江接您,我给您推了。他们说好,不过要在盛京为您接风洗尘。”
傅砚清“哦”了一声,便是应了,显然没将这些仪式感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