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豪华的别墅区,项亦池跪在露台处,膝盖红肿一片。
她面前屋内的不远处悬挂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娴静,笑起来嘴角还有两个浅淡的酒窝。
三十九度高温,项亦池脸颊通红,汗珠滴落,她整个人摇摇欲坠。
“跪好了,这才不到两个小时。”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项亦池昂起头,脊背再度艰难的挺直。
屋内,男人一身黑西装,肩宽腿长,迈步出来时,一阵凉风透过缝隙吹来,项亦池感受到了久违的凉爽,皱起的眉头都松懈了三分。
紧接着,霍于渊无情关上了门,项亦池昂起头,看着他冷峻的脸。
“你谢罪的诚意呢?”
霍于渊冷傲出声,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项亦池低头,“霍爷,对不起。”她眉眼低垂,不敢再看男人一眼。
热气之下,额角的汗珠更密了。
地板上已经有星星点点的血渍,项亦池不敢抵抗,老老实实跪在原地,周身上下无不透露着卑微。
霍于渊冷哼一声,薄唇轻启,伸手展开五指挡着阳光,“对不起?”
“这话你不应该对我说。”
男人语气无情至极,项亦池闭了闭眼,心中一痛,随后哀伤的看向黑白照片。
上面的少女便是霍于渊的妹妹霍思湘,下一秒,项亦池深吸一口气,“霍爷说的对,若是没有你,只怕我早已无家可归。”
……
从地面上爬起来,项亦池整个下半身已经血迹斑斑,膝盖上新伤叠老伤,不顾已经被烫破了皮的膝盖,她又再次跪在了原地。
如同心死了一般,项亦池低垂着头,老老实实跪着。
霍于渊扫了一眼她单薄的身形,随后视线落在了屋内桌子上的一叠文件。他迈开步子走进屋内,随后将文件直直的扔到了项亦池面前。
“这是小陈从你房间搜到的,项亦池,你胆子大了?竟然想跑?”项亦池低头,看向文件上的字,那是她亲自申请的国外高等政法学府的研究生申请入学通知书。
各种手续全都已经办好了,就等着她乘坐飞机前往。
冷漠的望着项亦池,霍于渊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引燃了地面上的纸张。屋外的气温本就高,再加上火焰加持,项亦池顿觉得胸腔憋着无尽的委屈。
“不要!”
这些是她熬了好几个日夜才好不容易申请来的名额,整个国内只有三个人!她是其中一个,如今霍于渊不仅把通知书烧毁了,也是毁掉了她能获得自由的未来!
烈火无情,转瞬间,纸张烧的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的灰烬。
项亦池瞳孔微缩,无助的跌坐在地上,这是她能够替爸妈伸冤的唯一途径。如今还未实现便被霍于渊亲自毁掉了!
她五指轻颤,似乎从七年前开始,她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而是霍家所养着的罪人。
哪怕她曾经解释了无数遍,爸妈绑架霍思湘的事情一定有缘由,可霍于渊不信,自始始终从未搭理过她。爸妈的事业未曾遇到瓶颈,妈妈和蔼可亲,事出的前几天甚至还想着退休后开一个幼儿园。
两个对生活都充满了自信和阳光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钱,去绑架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灰烬,霍于渊无声拉开了门,随后回头漠然的望向了项亦池,“跪好。”扔下两个字,男人走了出去。
……
跪满了两个小时,诵完经后,项亦池才准备起身,膝盖上疼意让她在烈日之下出了一身冷汗。还未等她反应时,整个人如同被龙卷风卷入,无力的被人拽进了屋内。
膝盖上的伤使项亦池站都站不稳,猛地甩向了地面,用手撑起身体时,项亦池望见了满地的塑料块儿。有些只剩下了星星点点的碎屑。怔愣片刻,她随后又看向远处。
只见不远处躺着一个被毁掉了一半的乐高城堡。
“思湘最爱的乐高作品,被你毁掉了?项亦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谢燃用脚将碎片都踢到了项亦池面前,她指着满地的狼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根本就没有碰过霍思湘的东西。”项亦池一字一句道,她一个罪人。哪怕在霍家养着,无论是佣人还是霍于渊,人人都不让她靠近任何与霍思湘有关的东西。
所以,从哪儿得来的破坏名头?
“哎哟?我还真是没想到啊!项亦池,你竟然也学会撒谎了?”
“刚才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并且谁不知道你早就不想要看到思湘的遗照,拼命想着法子走,这事儿不是你做的,又能是谁?”
谢燃厉声完,再次将碎片又往项亦池身上踢了一些。
身在霍家,她活的连狗都不如。
眼下连一个不是霍家的人都能随意辱骂她,项亦池眼神一凉,“我说了,不是我!”
全然不顾项亦池的说词,谢燃扬起手就是一个巴掌,“啪——”偌大的室内,这脆响极其炸耳。“S人犯的女儿,渊哥哥养了你这么多年,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
“竟然还敢毁掉了思湘的东西,你就等着吧!”说罢,她伸手就要去撕扯项亦池的头发,不料手腕竟然被牢牢的桎梏住。
这么多年,白般折磨下,项亦池早就练就了一身力气,谢燃自不会是她的对手。眼看着自己竟然动弹不得,谢燃恼了,“臭丫头!还不快给我松开!不愧是出自那样的家庭,没有丝毫的教养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