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来人啊,疯子媳妇跳河啦!”
秋季的河沿上,有人大声疾呼,一时间,在河边田里撒麦种的农民纷纷丢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
有人一个猛子扎进河里,从水里拖上来一个年轻女人。
这女人长的端庄漂亮,个头高挑。
只是一张秀丽的鹅蛋脸上十分苍白。
程雪飞悠悠醒了,她觉得自己浑身冰冷。
昏迷之前,她在国外度假潜水,水很深,压的她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正当她要往上游时,突然来了一波暗流,将她卷进水草丛中。
那水草张牙舞爪,将她缠的死死的,她越挣扎就越无法逃脱,最后氧气耗尽,她彻底昏迷。
此时意识复苏,她感到胸腔憋闷,脑子晕乎乎的,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一九八三年,成了一名农村小媳妇。
别人家的小媳妇,要么受婆婆的气,要么受丈夫或妯娌的气。
她不一样——
她既没婆婆,也没妯娌。
公公是个老实木讷的老好人。
……
话音未落,一个面相凶悍、个头高大的中年女人挤进人群,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
程雪飞从纷乱的记忆中辨认出这个声音:
这不就是把她打骂到跳河的姑婆姜兰吗?
跟在姜兰身后的,是姜兰的大儿媳妇朱彩云。
程雪飞一见这婆媳两个,心脏神经性地抽了一下。
是原身残留的知觉在作祟。
不怪原身有这种反应。
自从原身的丈夫疯了以后,婆媳两个就处处针对原身。
轻则造谣污蔑,重则婆媳混合双打。
八十年代的程雪飞吃尽了姜兰、朱彩云这婆媳两个的苦头。
姜兰一挤进来,见程雪飞正坐在地上,像在讨论S鸡似的说:
“这不没死吗,我还当真死了呢?!”
随即冷笑一声:
“没死最好,没死,明天就跟俺家牛牛结婚!”
这个牛牛,就是姜兰的小儿子,天生心智不足,不仅寡言少语呆呆傻傻,长的奇形怪状、丑陋无比。
……
程雪飞跳河寻死的消息很快汇报给河西村的大队支书老郭,老郭一听消息就赶过来。
作为大队支书,他对姜兰要把程雪飞改嫁给傻牛牛的事有所耳闻:
这事简直荒唐透顶!
程雪飞可是整个大队最漂亮的小媳妇,就算是二婚,也绝不可能嫁给那个又丑又笨的牛牛。
老郭早就想说话了,但碍于情面,不愿招惹姜兰这个出了名的泼妇。
再说,傻牛牛也姓郭,按辈分,还得跟他叫大爷,农村最重视宗族血亲,老郭也怕被人指摘说他不照顾自家傻侄子。
可是刚刚听说,姜兰居然把程雪飞逼到跳河,老郭终于怒了
这回坚决不能饶了姜兰这个泼妇,居然敢把人逼死!
这要是传到公社上去,他这个支书的老脸往哪搁?
老郭提着烟袋锅子风风火火地赶来,一路上心噗噗直跳。
等一过来,看见程雪飞浑身湿透地站在那,活的好好的,老郭终于长长出了一口气!
程雪飞也看见老郭,认出这是河西村的大队支书。
村民们愚昧无知,不分黑白,当干部的,不至于也跟着搅浑水吧?
程雪飞一狠心,咬了下舌头,疼的直翻白眼,冲老郭诉苦:
“郭大爷,我还没离婚,我姑婆就逼着我跟牛牛过日子,还有天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