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童秀摸着发疼的脑袋,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她记得这是她还完了债的那天。
公司里最后一个员工也走了。她站在三十多层的高楼上俯视下方,望着底下的万丈灯火,又想到自己一贫如洗,甚至连回家的机票钱都逃不出的窘境,悲从心来。
创业十三年。
辉煌时产值上亿。
投资失败后负债更多。挣扎着还完了债,半辈子都快过去了。
沉浮半生,她想东山再起,周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她开了一瓶酒。
慢慢的,她喝醉了。
......
醒来后,环顾四周后,她发现自己不在公司。
这是一个老旧的房间,阴暗狭小,约莫只有四五平。旁边是一溜儿比人高的干柴火,只有对面有一个极高的窗户,只有两掌宽,被人用木条紧紧挡住。
这应该就是农村中常见的柴房。
她旁边还有个小人儿,四五岁的模样,模样极漂亮,只是过分地瘦,看起来挺可怜的。见她醒了。巴巴地望着她:“姐姐,你醒了。”
……
童秀警惕地叫了一声:“二伯母。”
她已经在原主的记忆里想起这两人是谁了。
童家没分家,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十几口人。
童老爷子十年前去世,去世后是童老太当家。这一辈一共四口人,三个兄弟,最末是一个年纪和她一样的小姑子。童秀父亲排行老三,是个木匠。
上头两个伯伯,老大是个乡村的教书先生,教个小学,在村里还算有地位。老二在家务农,一到做事时就偷奸耍滑,还好吃懒做,家里人村里人都不喜欢。
童老太今天带着小女儿走亲戚去了,秦红霞也出了远门,恰好就这两人在家。
这骂人的凶恶的是她的二伯母,王凤云。
那后头笑面虎的是她的大伯母,张牡丹。
都不是什么好人。
童静跟着她的声音小声道:“坏人。”
“你个小贱人,还敢骂我。”二伯母还想骂,上去就要揪童静的耳朵,“这几天的红薯窝窝是白给你喂了,还不如给喂猪,猪都比你听话,会叫人不,等你家秦红霞回来,我非要......”
童秀死死护住童静,手里捏着一根拇指粗树枝。她眼睛死死咬住王凤云,胸.脯一起一伏:“二伯母,童静只有五岁,还不懂规矩,以后可以慢慢教。”
树枝从柴火堆里抓出来的。
她发誓,要是这个人敢再进一步,她就立马捅上去。
王凤云都被这童秀的目光吓得愣了一下。那眼神藏着刀子,跟要吃人似的。这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死丫头什么时候有这股子狠劲了。
……
虽然她妈平时也懦弱,但她不信她会眼睁睁把自己闺女嫁给一个傻子。
王凤云又骂了起来:“叫你这个赔钱货嫁你就嫁,我们就不是你长辈了。我跟你讲,这亲事是你.妈同意了的。明天一早就出嫁,中午就圆房,嫁妆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只等着出门子就行了。”
张牡丹也笑道:“这件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你妈肯定会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明天就出嫁了。”
童秀恨恨地盯着王凤云:“那个陈大婶子家的大儿子,根本就是个傻子!”
王凤云骂道:“你个赔钱货,白养了你十几年了,叫你嫁就嫁,傻子怎么了,比你这个赔钱货金贵。他们家可是有好几口人呢,人天天吃玉米馍馍,嫁过去亏不了你的。到时候,你过得好了,回来还要感激我让你吃得饱呢。”
童秀冷笑道:“那婶儿,你怎么不让你家红姑娘嫁过去。”
红姑娘是王凤云小女儿,今年比她还大一岁呢,今年十七。
嫁那傻子,年纪正好。
王凤云当即就炸了:“我家红姑娘,我家红姑娘将来是要嫁大学生的。你嘴里给我喷什么粪呢。当心我家红姑娘的运道都给你说糟了。你这个丑八怪看不上陈大婶子家的儿子,是不是还想着和哪个后生呢。我告诉你,我们童家村都是正经人,不许这个贱人去霍霍的......你个小丑八怪能找到这亲事就知足吧。”
童秀的身体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悲愤。
当年她曾经在县里初中上学时暗恋过一个下乡知青当的老师。暗恋,本来是藏得好好的事,被王凤云的女儿,她堂姐红姑娘给发现了出来。
红姑娘不仅喜欢那知青,还和知青背地里处上了对象。知道了童秀也喜欢知青后,红姑娘生怕知青被人抢了,骗她去了村头的草垛里做活,实际是让村里的徐二癞来糟蹋她。
要不是她提前发现,她差点就真的被那徐二癞糟蹋了。她哭着求着,让红姑娘和知青老师放过她。
而那知青老师,眼睁睁看着她求助,只是别过了脸,继续巴着红姑娘。
幸好有过路人听见了,两人害怕暴露,提前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