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白色的大床上,直挺挺地躺着一个少女。
一道雪白的电光突兀地划过漆黑的天幕,少女的苍白容颜陡然一现,和满室的电光呼应,宛如无数光华乍现。
电光几次闪烁,少女的容颜也时隐时现,几个瞬间后重归黑暗。
而后是刺耳的轰鸣,仿佛窗户都要炸裂。
“轰!”
床上的少女在雷电的怒吼中蓦地睁大了双眼,紧接着挺尸一般地坐了起来。
云空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呆愣了片刻后颤抖着指尖点开了手机的锁屏。
2035年——果不其然,她,重生了。
眼角的泪不受控制地从苍白的脸颊滑落,心里先是被喜悦充斥,而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酸涩。
她回到了这个节点,一切大错尚未铸成,可有许多错误已经无法挽回。
就在一年前,她在昔日闺蜜白歌的挑唆下,泄露了大哥的行程,害得大哥被仇家绑架。
为了得到云氏的核心机密,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大哥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他们和白歌一定是一伙的,云空流恨自己的蠢,为什么活了三世才看穿了白歌的真面目!
大哥云苏城对她有多好啊,只要小妹一句话,天下事再难他也会为她做到。身为云氏的当家人,却是那么谦和,无论妹妹如何任性,都没发过一次脾气。
她清楚记得,大哥被救出时距离被捕已经过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来日日酷刑加身,昔日温润和煦的云氏总裁已经面目全非。
……
“你是云氏的罪人,就是你害了大表哥,你还有什么颜面出现在这里?”
云空流透过雨帘看向面前一身鹅黄短裙、撑着雨伞的娇贵少女——夏嫣然,她的表妹。
接触到云空流的目光,夏嫣然一时失声,从前她见到的云空流都是一脸浓妆,让人恶心,也让人鄙夷。
雨中不施粉黛的云空流实在太美了,雨水顺着她的鼻尖、头发、手臂流下。
明明是该狼狈不堪,可她却硬是从云空流在雨中挺拔如翠柏的身姿上看到了独属于云氏大小姐的傲骨。
尤其那双腿,修狭笔直,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女生也可以这么清傲。
“嫣然说的对,你不该回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云空流知道是谁,所以仍半睐着眼,头都懒得抬。
“妈!”夏嫣然惊讶道:“外面雨下得真么大,您怎么出来了?“
云华拍了拍女儿为她举伞的手,倨傲嘲讽地看着云空流,“你大哥病危,云氏上上下下都要忙疯了,哪有功夫顾你?你就是在这里等上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理你!”
“我大哥......怎么样了?”云空流自己都不知道,原来她的嗓音,会沙哑成这样。
“活不成喽!”云华讥诮道:“这样吧,如果你能在这里跪上三天三夜的话,我就让你进去,见你大哥最后一面,怎么样?”
云空流抿紧了唇,前世今生,谁敢让她跪,谁又能让她跪?
前世她纵然被白歌害的家破人亡,最后还不是让那些害她的人跪在她脚下求饶,在腥风血雨中,又有多少人匍匐在她的脚下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可如今,她看着锦澜苑内明灭的灯火,她淌过两世的罪恶,不就是为了今世能守护自己的家人吗?
“好,我跪。”
……
“二少爷,您醒了?”
“嗯。是大哥那里又出什么事了?”云洛川担忧地问道。
“不是,大少爷的情况很好,您别担心。是大小姐。”张妈顿了顿又道:“大小姐已经在锦澜苑外跪了一天一夜了,您还是去看看吧。”
云洛川心里“咯噔”一声,这丫头疯了?竟然在外面跪了这么久?
来不及多想,云洛川提步就向外走去。回想起昨日的雷雨,云洛川越来越不寒而栗,妹妹最怕打雷了啊。
小五,不管你这回又想要什么,也不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云空流就像一片树叶,摇摇欲坠,在冷风中瑟瑟发抖,血水从嘴角流下,双腿下面鹅卵石的空隙里也布满了从她膝盖处渗透出的血水。
云洛川和赫连城急忙赶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云洛川又心疼又生气,站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做什么。
赫连城已是惊怒不堪,他盼了两百多年的妹妹,竟然这样虚弱地跪在别人的家门口!
在看到云空流的那刻起,赫连城就认定了这就是他的妹妹!
天底下,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比他的妹妹更美,他的妹妹啊,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儿。
可惜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连给妹妹买一件首饰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错把鱼目当珍珠,害了自己的亲人,等他回到了昔日权力的巅峰,能给妹妹更好的生活的时候,妹妹......已经不在了。
云洛川不想在妹妹面前暴露自己心里还在乎她的事实,他冷下心肠,厉声呵斥道:“还不赶紧起来,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