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接亲最后一程,妹妹温柚要拍“古街抢亲”。
流程她跟我对过三遍:马夫牵我进巷,我下马藏好,头纱挂上马鞍,马自己走回去,新郎跟着马来找我。
我七岁被马踢断过肋骨。发小陆皓拍着胸口说“有我牵着”,我才肯上马。
刚坐稳,他就松了缰绳。
身后炸开一挂鞭炮,温柚举着喇叭喊:“姐,真抢亲才出片!”
我哥笑着扬起马鞭,狠狠抽了下去。
马疯了一样冲进青石巷。裙摆绞进马镫,我被倒拖着撞过一级又一级台阶。
巷口一片哄笑:“这嗓子,比演员还真!”
我拼命喊沈既白。他骑在白马上举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
“柚柚准备了半个月,你再叫惨点,素材就够了。”
没多久,马慢慢走出巷口,鞍上挂着我的头纱。
所有人鼓掌,说流程完美。
沈既白要进巷找人,温柚一把拉住他:
“姐夫,她吓着了在跟你赌气,越找她越来劲。”
……
2
陆皓是被沈既白一句话推进巷子的。
他走得很慢,锃亮的皮鞋踩过湿漉漉的青石,像怕踩到什么。
我跟在他身边。
这条路我刚刚走过一遍,是被马拖着,脸朝下。
拐过第三道弯,两个保洁正拿着水管冲台阶。
晚上酒店要在古街办游园会,我哥特意交代过,接亲的鞭炮纸一片都不许留。
陆皓停住了脚。
台阶上一道一道的红,从低处一路拖到看不见的高处,断断续续,像有人蘸着颜料往上刷。
“这是什么?”
保洁头都没抬。
“鞭炮纸泡了水,掉色,难冲得很。”
水柱扫了过去。
那些红化开,变淡,顺着石缝哗哗地淌进排水沟。
我蹲在台阶边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被冲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