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幽台安插在靖王霍衍身边的十五个细作之一。短短三个月,同伴全部死在了他手下。只有我扮成算命的,误打误撞活了下来。第一次,我告诉霍衍,说他近期有血光之灾。
他嗤笑一声,只当我是江湖骗子,却没几日就遇刺伤了胳膊;
第二次,我劝他水路凶险,务必改换行程,他依旧不信。
结果船行到半路,突发大火,一船的货物尽数烧毁;
第三次,我提醒他去围猎场会丧失性命,他仍是半信半疑。
最后围场之中突然窜出猛虎,直扑向他。 危机之中,是我冲上去替他挡了下来。
他抱着满身是血的我,终于信了。
我的伤好后,他进宫请旨,把我封成了靖王侧妃。
我以为他是为了报救命之恩,可入府三年,他待我处处上心——我畏寒,王府的地龙从九月烧到三月,炭只许用银丝炭,我嫌烟呛,他就命人换成无烟的兽炭;我随口说京里的桂花糕不如江南小巷里的好吃,他便派人快马八百里加急,把那铺子的师傅接进了府里;他的书房是禁地,擅入者杖毙,可却随我肆意进出;就连宴会上有人笑我是江湖出身,配不上王妃的位子,他转头便将我的名字写进了世家大族的族谱。
这是我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里,我无可救药地心动了。
我偷偷传信回幽台,想要脱离组织。按照规矩,离开前,必须拿烙铁毁掉身上的印记。
我咬牙扛了下来。
刑罚刚过,我踉踉跄跄站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霍衍,把所有真相全部告诉他。
从今往后,我拿真心换真心。可刚靠近他书房,就听见了里面霍衍的说话声:
“眼下朝局安稳了,我打算把令柔接回来。”
……
天没亮透,我就出了门。
城南有家商行,专走丝路,门口拴着驼队,货箱堆得老高。
我找上头儿,说想搭他们的队。
头儿是个晒得黝黑的汉子,打量我半天:“夫人,丝路不是闹着玩的。”
“过了凉州就是戈壁,白日晒脱皮,夜里冻裂骨,水要省着喝,遇上马贼连尸首都找不着。”
“我会西域话,能给你们当通译,我不会白吃白喝拖累你们。”
我语气坚定,“只要能离开这里,什么样的苦我都受得住。”
他盯了我半晌,终于点了头:
“成!半月后的清早,城南茶棚见,过时不候。”
我谢过他,转身往回走。
回府时,小荷正焦灼地守在我院门口来回张望。
看见我的身影,她立刻小跑着迎上来:“娘子去哪了?天不亮就不见人影,奴婢还以为……”
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过出去随便走了走,散散心罢了,别担心。”
进了院子,我坐下来却静不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