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生,有三次窥见天机的机会。
第一次,是父兄在战场上遭到敌军偷袭、退路尽断。
我入梦为他们指明了生路,代价是从此失了声,再也说不出话。
第二次,摄政王起兵谋反,太子萧景珩被困火场、九死一生。
我动用第二次天机,助他大破十万铁骑、顺利登基,自己却落下一身缠绵难愈的病骨。
后来萧景珩称帝,册我为后,遣散六宫。
更是待我极尽宠爱。
我咳一声,太医跪满长阶;我红了眼,他便心疼到整夜难眠。
世人皆夸我们鸾凤和鸣,情比金坚。
却无人知晓,我早已病入膏肓。
后来,萧景珩听闻苗寨有续命蛊,为了治好我的病,他亲自领兵征讨苗寨。
一去三月,他终于凯旋。
“知微,苗寨圣女应允将续命蛊给你,往后,你再也不必受病痛煎熬。”
明明是好事,萧景珩却终日神色恍惚,夜夜辗转难眠。
我早听闻续命蛊是苗寨圣女的本命蛊,不会轻易赠人。
……
翌日雪歇,我让兰心陪同我回了国公府。
府里还是旧时模样,廊下的梅树开得正艳。
我不愿在屋中枯坐,便循着熟悉的路径,往父亲的外书房去。
还未走近,便听里面传来兄长压抑的质问声。
“父亲,儿子实在想不通。陛下原本只打算废去妹妹后位,降为贵妃安置宫中。您为何要以军功求陛下,让妹妹假死离开?一旦假死,她便要隐姓埋名,连家都不能回。”
我脚步顿住,指尖攥紧了袖中帕子。
是父亲提出让我假死?
父亲叹了口气,声音闷闷的:
“陛下一旦废后,朝臣必会罗织罪名。她虽只是降位,污名却要扣在沈家头上,百年清誉便毁了。”
“衡儿,你是沈家最出众的儿郎,十八岁领兵征讨匈奴,立下大功。我不能让你妹妹,毁了你的前程,更毁了整个沈家。”
“更何况陛下对那苗女并非没有情谊,知微若与那苗女朝夕相对,难保不心生妒忌,犯下过错。”
“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
风雪掠过檐角,卷起细碎雪沫落在我的发间。
原来,不止是萧景珩不要我了。
就连我的父亲,也不愿接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