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有个旧俗,家中儿女降生,父母便铸一枚金锁,算作儿女私产。
兄长的是松柏纹金锁,愿他长寿安康,撑起家门。
姐姐沈萤降生,铸芍药纹金锁,愿她一生娇贵无忧。
而轮到我时,父母却说家中一时窘迫,只给我铸了一枚铜锁。
娘亲曾答应我,等家里宽裕,就给我打一枚最好的金锁。
第一年,姐姐及笄,原本为我打金锁的钱用来为她办笄礼。
第二年,兄长参加春闱,那笔银子成了他上京赶考的盘缠。
第三年,姐姐游春时不慎弄丢随身的芍药金锁。
她终日啼哭不止,于是娘亲拿出一笔银子,给姐姐又打了一个金锁。
我问她,既然有银子,当初答应补给我的金锁至今没有打?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自然:
“家里确实周转不开,但你姐姐自小娇贵,没了金锁心神不宁哪里熬得住?”
兄长也在一边附和:
“不过是一枚锁,你哪来的恶习,这都要跟你姐姐攀比吗?”
后来,姐姐外出踏青遭山匪掳走。
……
兄长沈今衍眉头紧皱,挡在沈萤身前,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萤萤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名节差点毁了,如今全家上下都在尽力弥补她。”
“你身为妹妹,不心疼姐姐也就罢了,一进门就为几样身外之物斤斤计较,这么多年白教养你了?”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带着不屑:
“再说了,孙老爷家底厚实,你嫁过去就是享清福,哪用得着自己带首饰?”
“宋家是书香门第,萤萤若没有像样的嫁妆压箱底,过去怎么抬得起头?”
我看着沈今衍的嘴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孙家确实有钱。
可那孙老爷今年已经五十有二,比我爹年纪还大,后院里纳了七八房小妾,前头三任填房死得不明不白。
沈今衍明知道那是火坑,却能轻飘飘说出“享福”两个字。
见我不说话,沈萤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
她扯下头上的步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阿芙,你别怪娘和哥哥。”
“是我命薄福浅,坏了沈家的清白,不仅抢了你的夫婿,如今连你的东西也要占去......”
她抽泣得几乎喘不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