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烬白有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是一本“失信记录簿“。
我们订婚两年,从订婚那一天他就告诉我,只要这本本子里攒满我一百次“失信记录“,他就立刻解除婚约。
年少的我傻傻信了,我小心翼翼不敢说谎,可是他的本子上还多了99条失信记录。
去年冬夜,我下班路上被酒鬼堵在小巷,被人推倒划伤手腕,冻得浑身发抖,掌心的伤口血淋淋的,我哭着给他打电话说我害怕,想让他来接我。
他当时正在陪苏晚星吃饭,语气不耐,冷冷丢下一句:“城里治安很好,你别装可怜博关注。”
上个月暴雨天,我骑车摔下台阶,浑身湿透,崴了脚站不起来。我撑着疼给他发消息、打电话,求他过来帮我一次。
他正开车送苏晚星上班,在电话里回我:“下雨而已,谁没淋过雨?你总是小题大做,不累吗?”
昨天我捂着胸口和他说我身体不舒服,总是头晕恶心,想去做个体检。
他正在给苏晚星挑生日礼物,头都没抬,淡淡讥讽:“你就是太闲了,天天给自己脑补得了重病我就会围着你转。身体好好的非要装虚弱,有意思吗?”
一次次,我的真话全部变成了他本子上的99条失信条目。
我以为只是他天生冷淡,不懂温柔,只要我陪伴他的时间足够长,他总会学会温柔对待我的。
可是上天没有再给我时间,医院的体检报告显示我得了罕见慢性病,随时会脏器衰竭。脏器衰竭的后果,轻则导致休克,重则可能直接死亡。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我盯着“休克或者死亡”那个结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江烬白的电话。
我声音很轻,带着抑制不住的虚弱:“烬白,我生病了,是晚期。”
……
2
我拖着虚弱的身子回到住了十几年的江家别墅。这里是我被收养的家,是我满心满眼爱着江烬白的起点,如今却成了困住我的牢笼。
我回房打开衣柜,麻木地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塞进箱子。我在这里长大,没有显赫家世,没有至亲依靠,唯一的执念就是江烬白。
可现在我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我刚收拾一半,家里的佣人便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小姐,江先生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别墅。”
我皱起了眉,“为什么?我们已经解除婚约了。”
就在僵持之际,玄关传来一阵脚步声。是江烬白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上带着拒人千里的漠然,手里依旧拿着那本黑色的失信记录簿。
我一直以为他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情绪。
直到我看见他对苏晚星那体贴的样子。
我抬眼,望着这个我爱了十几年的男人,声音平静得毫无波澜:“我已经凑够一百次失信了,你说了,攒够就解除婚约让我走。为什么还要拦着我?”
江烬白走到我面前,垂眸睨着我,眼底翻涌着浓浓的讥讽与不耐。
“昌黎,别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就算婚约解除,我也不会赶你走。你没必要用闹着离开的方式变相挽留我,太低级了。”
轰的一声,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穿。
我脸色愈发苍白,虚弱地抬眼,一字一句道:“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要走。我生病了,我要离开这里去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