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一只自由的梦魇兽。
多年前,因贪玩疏忽,没能及时吞掉太子的噩梦致其受惊,天帝便要贬我。
小太子怜我,求了恩典,将我留在梧芳宫为他所用。
梧芳宫里十二年的安稳岁月,我极为欢喜。
可今天,来了一个我极讨厌的女人。
她号称“魔界一枝花”,是魔界在这场浩劫中,献给天界的战败贡品。
1
魔界这次被打得极惨。
那场震天动地的天魔大战,领兵的是商华少君的未婚妻,云瑶仙子。
那仙子性子烈,天赋极高,自幼跟商华一同修行,三界都默认她是未来的太子天妃。
为了速战速决,她祭出了番天印。
神器砸下的那天,我在九重天上的梧芳宫,都感觉到了地动山摇。
魔界山河崩碎,沉睡千万年的深渊魔核被彻底激怒,滔天魔气冲破残碎结界,直扑云瑶心口。
她被救回来时,灵根尽毁,阳寿折半。往日英气逼人的脸,只剩下枯槁的灰败。
平日里温润自持的少君商华红了眼,当场点了十万天兵,要踏平魔界。
……
2
冥薇给云瑶的治疗方式,是每月月圆之夜,取她的心头血,加以少君的纯阳神力炼化,再渡入云瑶体内。
取心头血那日,我眼睁睁看着凝着神力的匕首生生刺入她的心口。
殷红的血液涌出时,少君的眼底似乎划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转瞬又覆上了冷漠。
我想,应该是我看花了眼。
“明明痛极,为何不出声?”少君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属于魔族的卑劣、恐惧或是怨毒。
可是没有。
她痛得冷汗浸透了长发,嘴唇咬得血肉模糊,眼神却始终清澈如水。在刀刃绞入心脉最痛的时候,她甚至还分出一缕微弱的目光,静静看向少君紧皱的眉头。
那一刻,少君握刀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整整一碗心头血。
取完后本就虚弱的冥薇仿佛被抽干了生机,呼吸微不可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的魂魄吹散。
少君端着那碗温热的血,看了她良久,突然冷笑一声:“魔界一枝花,骨头倒是挺硬。只是不知,这份硬气你能撑到几时。”
他拂袖而去。
少君可能不知,作为梦魇兽,我对情绪的感知最为敏锐。
我清楚地嗅到,少君踏出偏殿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戾气中,混入了一缕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