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霉运缠身。
六岁摔碎了邻居的翡翠手串,要赔九万。
十岁在琴行磕坏了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要赔五十五万。
十八岁那年,我把所有赔款加了一遍:
一百七十三万四千八百元。
这段时间爸妈总是在争吵,弟弟的学费也快交不上。
为了不连累他们,我没去参加高考,把所有债务揽到了自己头上。
夜班工地搬砖,白天给奶茶店打工,凌晨再去批发市场扛货。
可即便如此钱也还远远不够。
我开始去给人试药,一针两千。
最后一笔钱打进债主账户的那天晚上,我止不住地咳血。
第二天拿到肺癌晚期诊断书后,我居然松了口气。
总算不会再拖累谁了。
回家的路我走了很多遍,但这次很陌生。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巷口,车里下来两个穿西装的人。
……
“爸,哥哥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陆星野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
“他连看都没看那份股权书一眼,是不是怪我们骗了他这么久啊?”
陆宗廷轻轻叹了口气。
“别瞎想,你哥哥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反差。”
“这孩子从小性格就轴,以为自己是个惹祸精。现在突然知道自己是亿万大少爷,肯定需要时间消化。”
苏念秋沉稳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让他静静吧。玉不琢不成器,他既然通过了我的测试,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吩咐厨房把参汤炖上,等他睡醒了再叫他。”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楼下的对话。
慢慢地滑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这就是他们专门为我准备的卧室。
足足有一百多平米,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法式花园。
床头柜上摆着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和各种名表配饰。
可是,好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