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第四年,我第一次知道,贺沉舟病历上的第一联系人不是我。
那天凌晨,他在救援演练中从高台摔下,被送进医院。
我赶到手术室外时,值班医生接过我的证件,却没有立刻递来风险告知书。
医生低头核对资料,语气迟疑,“温女士,贺先生之前留过一份紧急医疗委托。涉及手术方案变更,需要先联系他指定的人。”
我攥紧结婚证,指尖泛白,“我是他妻子。”
“我知道。”医生停顿片刻,将屏幕转向内侧,“但他指定的第一联系人和紧急授权人,是黎晚星女士。”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黎晚星披着一件米白色外套,长发凌乱,手腕上戴着一条深蓝色编绳。
我认得那条绳。
四年前,贺沉舟带我去雪山,在山顶亲手替我系过一条一模一样的。
他说,那是救援队内部的平安绳。
一生只送一个家人。
黎晚星没有看我,径直走向医生。
她的声音发颤,却熟练地报出了贺沉舟的血型、旧伤和药物过敏史。
……
2
黎晚星的应激反应持续了十几分钟。
贺沉舟不顾伤口,执意让护士把她带进病房。
他靠坐在床头,耐心引导她呼吸。
“看着我。”
“这里是医院,没有雪崩,也没有人被埋。”
“跟着我,慢一点。”
黎晚星抓着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站在窗边,像一个误入别人回忆的旁观者。
四年前,我第一次看见黎晚星发作,也曾主动劝贺沉舟去陪她。
当时他在我们的订婚宴上。
电话响起后,他神色骤变。我替他向满桌亲友解释,说救命恩人出了事,他不能不管。
那天晚上,订婚宴散得仓促。
我一个人送走所有宾客,还替他留下的空位找好了理由。
凌晨两点,贺沉舟回来,抱着我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