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闪电将昏沉的天空彻底照亮,大雨瞬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沈娇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酸软的感觉让她很不适应。
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小灯,目光所及。
红色的喜帐,贴着大红喜字的窗户,还有身旁此刻正熟睡的男人。
她将手伸到了枕头底下,温热的指尖触及一冰凉的刀柄,随后紧紧握在手中。
望着身侧男人的睡颜,她的眼中满是决绝,仿佛下一秒就会抽出枕头底下的匕首朝他捅去。
内心焦灼,天人交战着。
不知过了多久,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终究还是慢慢松开并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平复心中的情绪后,沈娇起身下床,捡起散落地上的浴袍将自己裹住,走进浴室。
再出来时,男人早已醒来正斜靠在床头,薄被堪堪遮在腰间,眉眼低垂,整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周楚津闻声抬起头,前一秒还迷糊的目光下一秒便饶有兴致地,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沈娇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面无表情的擦拭着湿答答的头发。
男人见她不为所动,并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探身,从后背将她搂住,轻吻落在了她的脸颊,像是慰抚。
“好些了吗。”
……
周家在乾州属于历史非常悠久的名门望族,其族中的子弟非常之多,或从政或从商。
周楚津在家排行老三,但因是正房嫡出加之辈分又大,故而沈娇与他走在一块,无论碰到谁,无一不是恭恭敬敬的冲他们点头问好的。
两人收拾妥当后便一前一后的朝主宅的大厅走去。
周家宅院内的建筑物古色古香,皆是仿照江南园林的样式建造,其占地面积高达数千亩,单就从周楚津的院子走到主宅都要好几分钟。
因是还在他们新婚期内,宅子里处处挂满了红色喜帐。
沈娇穿着准备好的正红色刺绣旗袍,一头墨发挽起露出修长好看的天鹅颈,清淡素雅的小脸薄施粉黛,一只手被男人牵着,被迫快步朝前走去。
这男人的脚步本就大,他一步能抵她的两三步。
沈娇几次没有跟上他,差点摔倒。
以至于最后她有些生气的用力将手抽回来,站住脚步,稍作歇息。
周楚津手下一空,当即回首。
一回眸他便对上女人满是怨怼的目光。
他双手抄兜,欣欣然的站在那儿,轻笑发出的声音莫名带着一股勾引人的魔力。
周楚津两步来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碎发,语气轻柔,好似深怕会吓着她一样。
“怎么了?”
沈娇抬眸看向他,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盛满了反抗。
……
初秋的山里本就透着凉意,这么一大桶凉水浇下去,她身上的旗袍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冷风在一吹,本就瘦弱的肩膀没忍住的瑟缩了一下。
江玥的手里还握着一长棍,那张稚嫩又熟悉的脸庞此刻挂满了愤怒与恨意。
沈娇在看清来人后,眼中的怒意顿时消了一大半,放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后又放松,舌尖轻舔着发干的唇瓣,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如果S人不犯法的话,我真的很想弄死你,就像你害死我哥那样。凭什么他死了,你却还能心安理得的嫁人得到幸福,而他却只能永远的闭上眼睛,他也才二十四岁而已,沈娇,你凭什么。”
江玥的话字字句句直戳她的心脏。
沈娇顿时煞白了脸,紧紧拽着胸口处的衣襟。
往事被一页页揭开,连血带肉扯筋带骨,疼的她喘不上气。
江遇。
江玥的哥哥,在几个月前的一场意外里,身亡。
而她身为当时那场意外的见证者与参与者,就亲眼看着江遇死在自己面前。
也是在那场意外里,她的精神受了创伤,导致声音全失,一直到现在都说不了话。
如今面对江玥的指责,她的确没脸向她反驳什么。
江遇的死,与她确有脱不了的关系。
“对不起。”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水珠还是眼里,无声的说着这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