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顾明棠,自小在漕口长大,摸得透浪头,算得清千万笔流水账,从没想过要嫁入皇家。
可圣旨当头,我成了闲散六皇子萧承璟的王妃。
我曾笃定自己手握棋局,进退由心。
直到仓页角落那个熟悉的姓氏映入眼帘,我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尽。
一边是顾家全族的生死荣辱,一边是迷雾重重的十年旧案。世家、户部、后宫,罗网层层缠绕。
我可以算得清钱粮盈亏,可人心这一笔,该如何落子?
“账可以一笔一笔算,只是有些真相,掀开便是满身鲜血。”
......
我揭开盖头的时候,萧承璟正坐在窗边喝药。
他穿一身大红喜服,脸色却比窗外的雪还白,手里的药碗稳得过分。
我看了他一眼,把盖头叠好放在膝上。
“六殿下,你这药是装病喝的,还是当真病得快死了?”
萧承璟抬眸,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敲。
“顾姑娘进门第一句话,就盼着夫君早亡?”
……
2
冬炭宴设在太后宫中的暖阁。
那日京中贵妇来了大半,人人穿得像一只裹着绸缎的箱子,只有我坐在角落里,盯着桌上的银炭出神。
太后问我在看什么,我起身行礼,把手里的炭夹放回炉边。
臣妾在算,这一屋子火要烧多少银子。
太后笑得直拍扶手。
“新妇进宫,怎么先算炭钱?
我抬手指向窗外结冰的湖面。
北渠刚发过水,沿岸的纤夫和船户死了不少人。京里一块银炭能买三车湿柴,他们却连湿柴都没有。臣妾想办一个冬炭账,请各府按家产和船数捐银,专门给北渠的寡妇和孩子买炭。”
秦婉真捏着茶盖,眼神立刻冷了。
太后点头。
“这是好事,哀家准了。”
我转身面对满屋的人,拿起桌上的名册。
“秦小姐最敬重规矩,不如从秦家开始。”
秦婉真抬起下巴,示意身后的婢女取银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