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槐水镇的船上,有人告诉我,十年前寒衣节戏台塌井,死的第一个姑娘就叫沈雾。可我明明活着。老同学约我去戏台后院,说何老师在等我——可何老师十年前就离开了。到了镇上,我家老宅被铁链封死,门禁上写着"危宅禁入"。而门里面,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门。
1
我是在回槐水镇的船上,第一次听见自己已经死了。
那天是寒衣节前夜,江面起雾,摆渡船慢得像在水里爬。
我靠在船舷边接电话,镇上老同学林妙在那头笑得刺耳:
“沈雾,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了。你以前不是最惦记戏台后的那口老井吗?今晚正好一起去看。”
我本来不想赴约,可她紧跟着说了一句:
“何老师也在,他还念叨你呢,说你当年写的那篇《镇志补遗》,他一直留着。”
何老师是我高中时最敬重的语文老师。
我怔了一下,答应了。
挂断电话以后,坐在我身边纳鞋底的老妇人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姑娘,你说你叫什么?”
“沈雾。”
她手里的针线啪地掉在船板上。
不止她,前后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表情像是见了鬼。
半晌,老妇人才哆嗦着嘴唇问我:“哪个沈?雾气的雾?”
……
2
那敲门声很轻,却一下接一下,格外清晰。
我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谁在里面?”
我贴近门板,喊了一声。
里面停顿了两秒,随即又响起三下。
咚。
咚。
咚。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木板热胀冷缩的动静。
真有人。
我顾不上别的,伸手去扯铁链,结果链子纹丝不动,倒是震下来一层墙灰。
巷子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两三个看热闹的人,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姑娘,别开。”有人冲我喊,“里头不干净。”
我回头瞪过去:“里面要是有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