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槐树村口开了五十年小卖部。
村里人都以为我是老支书家的远房亲戚,喊我孟奶奶。
我没否认。
铺子不收租。
娃娃们来赊辣条,能一直赊到考上大学。
我熬的绿豆汤五毛钱一碗,谁家娃夜里吓着了,喝一碗就好。
村子紧挨着大山,可五十年来风平浪静,家家安定,还出了不少大学生。
看着娃娃们一茬茬长大,我很满足,索性一直待了下来。
直到文旅项目进了村。
项目经理盯着我的铺子看了半天。
“村口最好的位置,就开个卖辣条的?还不收租!”
他女朋友要在这儿开民宿,连铺子边的老槐树都看上了。
村长二柱拍了桌子:“谁敢动孟奶奶的铺子!”
项目经理笑了:“不签,修路那八百万就撤。”
二柱的手僵在半空。
……
腾退的事,是在村委会上摊开说的。
周启明带了投影仪,幕布上是一张效果图。
村口铺子拆了,盖一座玻璃顶的游客中心,旁边就是林薇薇的民宿。
老槐树被一圈木栈道围在中间,挂满了灯。
“补偿款三万,一次结清。”
他转过头,冲我点了点头,客气得挑不出毛病。
“孟奶奶年纪也大了,守了五十年,该享享清福了。”
“再说,您也不是咱村户籍吧?”
我点点头。
确实不是。
屋里一下炸了锅。
李婶第一个站起来:“享什么福?”
“我家小军三岁那年半夜抽风,卫生所的药都不顶用,是孟奶奶一碗绿豆汤灌下去,人才缓过来的!”
小学的陈老师也急了:“学校那几个留守的娃,放了学都在铺子里写作业。”
“孟奶奶管饭不收钱,铺子拆了,娃们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