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为谢家嫡女,样样拔尖。
可无论我多优秀,母亲都会冷脸挑我的错。
我七岁临帖,一手工楷满府叫好,她看完只说“还差得远”;庶妹描红描得歪歪扭扭,她却夸“有灵气”。
我代管家账分毫不差,族老夸我,她却因庶妹扎破手指,认为我没尽管家责任,罚我抄《女诫》百遍。
庶妹咳嗽一声,她连夜请太医,我高烧三日,等来的只有丫鬟一句“夫人说,小姐皮实,扛得住。”
我以为母亲只是面冷心热,心中还是爱我的。
直到我被污蔑与人私通,母亲不问经过,不听辩解,在祠堂前动家法,打得我皮开肉绽,当众将我逐出谢家:
“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女儿。”
我在门外跪得昏了过去,母亲都没有开门。
那一跪,断了我的念想。
三年后,兄长的儿子百日宴,我不得不踏足侯府。
母亲坐在主位上,看我的眼神冰冷,却待庶妹体贴。
我低头吃着冷糕,心中再无波澜。
可就在那一刻,一道压抑酸涩的心声,直直撞进我的耳朵。
【怎么瘦成这样?她从前最挑食,现在怎么连冷糕都吃。】
……
我不解,下意识低头。
这料子柔软垂顺,是从前府里千金最时兴的样式。
“哎哟,谢二小姐,你这穿的可是流云纱。”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家的赵夫人,她捏着帕子掩住嘴角,眼珠在我身上滚了一圈。
“这可是好东西啊,当年那位宠冠六宫的妖妃娘娘最爱穿这个料子,轻薄如雾,走动间流光溢彩,最衬美人。”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不过嘛,这料子后来可就不怎么体面了。”
“听说京城那些勾栏瓦舍里的姑娘们,说是穿了能添几分风情,对这料子格外偏爱。”
周围的女眷们默契地交换了微妙的眼神。
“可不是么,正经人家的姑娘,谁会穿这个?”
“三年不见,竟穿得如此轻浮,怪不得当年会闹出私通的丑事。”
字字诛心。
只是让我心绪有些起伏的是,这衣服,是方才柳姨娘拿给我,说是给谢婉柔做的新衣。
我在市井三年,早已不在贵女圈,不知流云纱禁忌属于正常。
可柳姨娘是侯府的老人了,她是故意还是无意?
柳姨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都怪妾身,一时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