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嘉宁县主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妹妹正穿着我的红骑装。
她将沾血的衣裳塞回箱中,阿娘当夜便叫人给我换上。
这是我第七次穿着她闯祸时留下的衣裳认罪。
七岁,她打碎祖母供奉的玉佛,我穿着她的梅色袄跪了一夜。
十二岁,她偷了女学的试卷,我换上她的青衫,被先生逐出学堂。
十六岁,她私自夜游引燃彩楼,我披着她的斗篷,在满城人的议论里挨了三十板。
阿娘每回都说,我们生着同一张脸,谁认都一样。
可这一次,县主伤得生死未卜。
目击的马奴还记得,割断马镫的人左腕有一道月牙疤。
妹妹腕上也正有一道。
阿娘将我按在炭盆旁,把烧红的月牙簪压进我的皮肉。
“忍一忍,等你们有了一样的疤,就没人能分清了。”
焦煳味尚未散尽,长公主府的人推开门。
“县主醒了,她指认的,是江二姑娘!”
……
2
午时三刻,户部来验收官纸的主簿刚在交割簿上盖过印,纸行十几名伙计都能证明我没有离开。
父亲听完,只朝嬷嬷伸出手:“她带回来的账袋呢?”
嬷嬷立即递过去。
我按住袋口:“官府也留了一份底账,你毁掉这本没有用。”
父亲脸色阴沉。
“那便说你盖完印后去了猎场,永昌坊距西郊不过十余里,赶得及。”
“马车赶不及,验纸的主簿也能说清我何时离开的。”
江砚青已经失了耐心,上前夺走账袋。
“大理寺查的是县主坠马,不是纸行几时关门。”
“父亲在礼部多年,知道该怎么回话,用不着你教。”
他说完,将账册扔进炭盆。
火舌舔过纸角,朱红官印很快缩成一团黑灰。
阿娘把骑装送到我面前,血腥气混着江扶绮惯用的桂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先换上,等县主醒了,我和你父亲会去赔罪,绝不会让你受重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