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盛夏,滨城精神病院门口。
柳芬芳缓步从里头迈出来,她被关得太久,一时适应不了刺眼的阳光,下意识伸手挡住前额。
站在身后的小姑子顾苗苗却使劲儿推了她一把:“矫情啥?”
“你一皮糙肉厚的农村妇女难不成还能被太阳给晒化喽?”
听着顾苗苗肆无忌惮的嘲讽,刘芬芳胸口有些发堵,忍不住转头看她。
却又被狠狠剜了一眼。
“瞪什么瞪?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不仅皮糙肉厚,还是个泼妇!”
“念念姐不就是跟我哥多说了几句话吗?你就跟疯婆子似的冲上去打人,还扯着嗓子胡说八道。”
“害得我哥和念念姐在医院都没法儿做人了。”
“也就是我哥心软才只关了你半个月,换成我非得关你十年八......”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不介意再当一回泼妇!”柳芬芳说着面无表情地扬起手。
“你敢......”
顾苗苗还想要顶嘴,却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吓住,悻悻地将脸别到一边。
柳芬芳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捏紧手里的旅行袋提手大步离开。
……
不知道过了多久,柳芬芳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虽然知道这里不是精神病院,但是身下一模一样的铁架床还是让她心头一颤。
因为在精神病院的时候,顾苗苗不光喜欢给她注射镇定剂,还老是找茬用束缚带把她捆死在床上,给她心里留下了阴影,一股熟悉的窒息感忽然袭来。
她猛地坐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诚正好提着饭盒进来,见状急忙走过去帮她拍背顺气。
“怎么出这么多汗?做噩梦了吗?”
“沈......我同事给你做了检查,说你低血糖,又中了暑,所以才会突然晕倒。”
顾诚说完有些心虚地望了她一眼。
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才又继续说道:“这是我专门请假回去熬的绿豆粥,里头放了冰糖,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男人说着打开饭盒,从里头舀出一勺温热的稀粥喂到她嘴边。
柳芬芳犹豫片刻,还是张开了嘴巴。
她现在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至少得先填饱肚子再做打算。
只是从前喝着香甜软烂的粥,此刻却味同嚼蜡。
像极了她和顾诚的婚姻。
见她乖乖喝完了粥,顾诚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拧着的眉心终于散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