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月圆之夜,我和阿姐去淮河批命。
上一世,我捞了条锦鲤,她抓了条泥鳅。
锦鲤主富贵祥瑞,而泥鳅乃不吉之兆。
因命格贵重,我得嫁高门周家,而阿姐姻缘不济,终日窝在房中。
成婚当晚,周沅掀了盖头,看我的目光比腊月的淮河水还冷。
「若非你抢在前头,如茵也不会落下一个命中带煞的批命,终日以泪洗面。」
「如今你既已过门,若是安分守己,周家不会缺你一口饭吃。」
我在喜床上枯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敬茶时婆母怪我拢不住夫君的心,回到院子才从丫鬟嘴里得知,周沅在广安寺为阿姐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保佑她一世吉祥。
我成了满城的笑柄。
后来,我成婚三年无所出,逐渐被周家不喜。
常年郁结于胸,缠绵病榻。
咽气前,周沅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语气难得的温和:
……
2
我咬紧牙关撑着。
娘亲从屋子里出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妙芙,你可想清楚了?」
我摇摇头:「女儿绝不做妾。」
娘亲冷了脸,甩袖进屋:「那你就继续跪着!」
太阳慢慢往西挪,青砖滚烫,隔着衣裙灼着皮肉,我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干裂出血。
丫鬟们躲在一旁偷偷议论,说我命硬还心高。
阿姐端了一碗水出来,蹲在我身边,往我嘴边递,娘亲的声音从门槛后传来:「如茵,回来!」
她手一哆嗦,把碗搁在我脚边就走了。
「谁都不许给二小姐送东西,她既然有骨气不嫁,就有骨气不吃不喝!」
眼前一阵阵发黑,偏偏还能听清前厅传来的谈话声。
阿姐劝道:「娘,还是让妹妹起来吧,晒坏了可怎么好?」
娘亲轻哼一声:「从小就不省心,我生你们姐妹二人的时候,你没让娘遭一点罪,顺顺当当就出来了,可稳婆说肚子里还有一个,怎么也出不来,硬生生折了我半条命才生下来,她就是个讨债鬼!」
说完便低低地啜泣起来,夹杂着阿姐的安慰。
我闭了闭眼,喉咙的干涩让我想起上辈子临死前那几个月,周家的下人也是把药搁在床头就走了,我伸手去够,碗翻了,苦涩的药汁淌了一地,我跟着摔下床榻,没人来扶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