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看这事情闹得,咱们可是说好的两家是互惠互利。我们也没仗势欺人,你看看慧珍现在跳了河。全村人都得戳着我们脊梁骨,骂我们这当大伯大伯母的不是东西,逼死了人。
还让你大哥怎么在城里纺织厂当干部?这不是要我们的命。”
声音里的愤怒,让冯慧珍不由的睁开了眼睛。
跳河?
她记得自己从饭店出来,准备去律师事务所把自己的遗嘱改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开了500家的连锁店。
挣了几十个亿的家业,可是自己终身未嫁,以至于没有后代,也让侄子惦记上了自己的财产。
表面上见了自己张口闭口的和姑姑亲,要孝顺姑姑一辈子。
可是背地里被自己听到侄子和侄媳妇儿两个人商量着怎么吞了自己的财产。
她气愤之下,哪怕是把这些财产都捐了做慈善,也绝对不会留给这两个白眼狼。
结果迎面一辆车就把这自己撞倒,和跳河有什么关系?
难道车把自己撞河里,不对呀?
这家饭店是个五星级饭店,门口别说河了,绿化做的不错,但是绝对没河。
倒是有个喷泉,不至于说掉喷泉里说是掉河里。
“嫂子,真对不住,这事情是我们家慧珍做的不对。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猪油蒙了心,好好的今天就跳了河。你看这事儿闹的,这都怪我。”
冯慧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一下蹦了起来。
……
在那个年代有一份城里的工人工作,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吃上了商品粮。
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也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没有忘记父亲临死前的嘱托,才会决定让她去吃这个苦,最后才能落上这份工作。
也是这一刻,冯慧珍才知道,自己才是妥妥的白眼狼。
等她良心大发,回去找哥哥,姐姐,才知道哥哥姐姐早就病的病,死的死。
这是她这辈子最悔恨的事情。
常常想起来,她恨不得自己能回到当时下乡的那一刻,她愿意代替建国堂哥去下乡。
只求老天爷能让母亲和哥哥,姐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起码不用像上辈子那么残忍。
冯慧珍红了眼睛,也就是说这一刻到了关键的时候。
她没记错,当时自己就冲了出去,对着大伯母一顿乱喷,气走了大伯母。
冯慧珍穿上了脚上的布鞋,虽然身子还有点虚,还是摇摇晃晃的掀开门帘儿,走到了外面的堂屋里。
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堂屋里正在说的话,蓦然被打断。
刘翠花看到女儿摇摇欲坠,惨白着小脸儿走了出来。
心疼的急忙冲上去,用她瘦弱的身子架着女儿坐在了自家堂屋饭桌前的条凳上。
“你这孩子醒了,你倒是吭声气,要什么喊娘,干嘛自己一个人出来,你这身子还没好呢?你看你这摇摇欲坠的,万一一会儿摔上一跤怎么办?”
……
“嫂子,您慢走。”
刘翠花摆着手送走了吴玉芬。
刚才的气氛非常融洽。
因为冯慧珍把事情解释的妥妥当当,而且态度非常端正,一看就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软弱胆小的17岁小姑娘的位置上。
也取得了大伯母吴玉芬的谅解,这件事现在皆大欢喜。
冯慧珍也说的很明白,自己答应了顶替冯建国下乡插队。
明天吴玉芬就去街道给冯慧珍报名。
两厢这里一说好,事情圆满的完成。
刘翠花看着远去的嫂子的背影,心里不由的热热的。
忽然之间,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回头就看到正蹒跚着往里屋走的冯慧珍,看着打颤的双腿,就知道这跳到河里能是啥好事儿。
本来家里就吃不饱肚子,再跳进河里,费了那么大力气上来,这孩子这一次可受了大罪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从河里上来醒来之后,反而懂事了。
刘翠花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自小被他们夫妻两个养的任性又倔强。
这是第一次孩子勇于承担错误,居然还把能把事情圆的这么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