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掌印太监将《兵权让渡书》推到我面前时,距离周家虎符解封,只剩半炷香。
只要我在子时前按下指印,沈家三万旧部便会并入周家军。
我的妻主周令仪,也能凭两家合兵之势承袭定北侯爵,接掌三十万镇北军。
上一世,我签了。
我散尽家财替周令仪补足军饷,三次替她签下死罪军令状,又亲手将她送上权力之巅。
三个月后,周令仪却以私通敌国、盗取军报之罪,将我打入天牢。
只因为从岳母柳如霜院中搜出的通敌密信,字迹与私印全都指向我。
所有人都说,我与岳丈新续弦的妻子旧情未断,才为柳如霜盗取了北境布防图。
周令仪也不信我。
因为八年前,我曾衣衫不整地出现在柳如霜房中。
可无人知道,那夜我被人下了烈性媚药。
我与柳如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真正喜欢了多年、想与之白首的人,从来都是周令仪。
可成婚八年,周令仪始终认定我留在她身边,只是为了柳如霜。
……
2
寅时三刻,我命人带兵扣响周家军库的大门。
兵部侍郎带着查封文书紧随其后。
周老侯爷赶来时,军库门上已经贴满封条。
他连发冠都戴歪了,指着我怒骂:
“这里是周家军库,谁敢动?”
兵部侍郎展开圣旨。
“沈周两军已经分营,过去八年的军资必须重新核验。”
“侯爷若有意见,可以进宫找陛下。”
库门被推开,一股霉味迎面扑来。
账面上堆满十座库房的粮草,实际只剩不到三座。
兵器架倒是摆得满满当当。
随便抽出一柄长刀,刀柄下都刻着沈家的玄鸟印。
马厩里的战马,也烙着沈家马场的编号。
谢临舟翻了几页军库账册,忽然皱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