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们全家都在地府当差。
父亲掌管十八层地狱,母亲看守六道轮回。
大哥是铁面判官,二姐是勾魂无常,就连我家那条黑狗,都在地狱门口镇守恶鬼。
只有我没有官职,也懒得投胎,每天像只孤魂野鬼,在忘川河边飘来飘去。
家里人劝不动我,只好给我划了块清净地方,让我安心混吃等死。
直到那日,刚咽气的大周公主带着一群陪葬鬼奴闯进我的地盘。
她看中我的纯阴魂体,当即命人将我绑上炼魂架:
“剥出她的魂火,给本公主炼一盏投胎路上用的长明灯。”
鬼奴扯住我的头发,炼魂钉刺进肩膀。
我疼得拼命挣扎,情急之下,仰起脑袋,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公主笑得直不起腰:
“还没魂飞魄散呢,就先给自己哭上坟了?”
她不知道,第一声哭腔落下时,十八层地狱同时停了刑。
.......
……
2
我被关进了往生驿最里面的厢房。
说是厢房,其实是一间专门囚禁恶鬼的锁魂室。
墙上贴满镇魂符,地面还摆着十二根哭丧钉。
别说逃跑,我稍微靠近门口,魂体都会像被火燎一样疼。
周明珠让人在屋里放了盏空白的骨灯。
灯身用婴儿指骨拼成,灯芯则是一缕血红色的头发。
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东西有问题。
“这是炼魂灯。”
“私炼魂灯是地府重罪,你们不怕下油锅?”
吴典史关门的动作一顿。
周明珠却不以为然地笑了。
“地府的规矩,管得了那些没钱没势的穷鬼,管不了本公主。”
“我父皇在阳间给十座城隍庙重塑了金身,还烧了八万两纸钱。”
“别说炼你一个野鬼,就算我拆了这间破驿站,又有谁敢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