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拐十九年后,亲生母亲终于找到了我。
她辞掉工作陪我适应新生活,记下我所有喜好,还把养女送去国外,告诉我从今以后,我才是这个家唯一的女儿。
她努力戒掉养女留下的痕迹。
吃饭时不再摆第三副碗筷,经过琴房时不再推门,半夜梦见养女发病,也会强迫自己躺回床上。
可她买给我的裙子,全是养女喜欢的颜色。
她喊我乳名时,总会先叫错另一个人的名字。
家里的全家福换成了我的照片,背后却藏着她和养女的合影。
我以为十九年的感情很难割舍,所以从未责怪她。
直到骨髓移植前,我听见她躲在楼梯间给养女打电话。
“妈妈没有不要你。”
“她的配型和你完全吻合。等她捐完骨髓,你的病好了,妈妈马上接你回家。”
养女问,如果我不愿意怎么办。
母亲毫不犹豫:
“她是我亲生的,欠了我十九年,怎么可能不愿意?”
……
2
顾家对外放出的消息是,顾绵已经被送去国外疗养。
母亲甚至特意让秘书在家族群里发了照片,照片上的机场背景明显是后期合成,顾绵戴着墨镜和口罩,虚弱地靠在轮椅里,像一朵被精心保护的病花。
所有人都在夸母亲处事妥帖。
说她为了照顾亲生女儿,忍痛把养了十九年的孩子送走,实在难得。
我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当天夜里,别墅长廊安静得像一座空墓。
我因为药物反应睡不着,披着外套下楼时,听见地下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顾家的地下层原本是花房。
外公生前喜欢兰花,那里恒温恒湿,玻璃顶棚下摆满了四季不败的植物。
如今那扇本该锁死的门却留着一道缝。
我隔着门缝,看见顾绵裹着厚毯坐在藤椅里,母亲正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喂温水。
“再喝一点,烧已经退了,别吓妈妈。”
顾绵喝了一口,故意皱眉,把杯子推开。
“妈妈,顾知微会不会发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