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云州码头熬了五年肉羹。
一海碗羹,满勺碎肉,两文钱,没改过半点。
今日,赵大强堵在我木车前,端走我的碗,倒扣在地上。
“大姐,别卖了。那边一文钱一碗,你在这卖两文,兄弟们说不过去。”
我翻开账册同他清算:“糙米三文一斗,猪下水五文一斤,粗盐十文一两,每碗肉羹,我挣不足半个铜板。”
他把账册丢进锅里,笑着说这是为我好。
然后他的兄弟们掀了我的木车,踹翻我的铁锅,叫我带着破烂滚出云州。
可他们不清楚,那个收一文钱的施粥棚子,是望月楼花魁拿来造势的。
她为争花魁,在码头只摆三天就撤了。
......
出事之前,其实有征兆。
连续三天,来买肉羹的苦力越来越少了。
往常下工时辰,木车前能排出二十多步的队。
可这三天,稀稀拉拉的,从二十个变成十二个,又从十二个变成五六个。
……
2
我没有立刻回家。
码头东头有一排碎石滩,退潮的时候会露出来。
我坐在石头上,把手伸进江水里泡着,凉水裹住被肉羹烫出的水泡,疼得人直抽气。
一个撑船的老艄公从旁边经过,扔给我一块干净的棉布。
“林家娘子,我都看见了。”
老艄公摇摇头。
“这帮人,喂不熟的。”
我没接话,拿棉布裹了裹手上的伤,站起来往城里走。
回到城里老屋的时候,日头还没落山。
妹妹阿秀正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做绣活,手里的绣棚上是一幅牡丹图,已经绣了大半。
见我这个时辰回来,她的针停了。
“姐?”
再看见我手上的棉布和衣裳上的油渍,她把绣棚一放,快步走到我跟前。
“你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