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子夜,雪窖冰天。
一阵寒风过后,摆放在桌上的烛火摇曳一番最终抵不过强风,摇摇熄灭。 黑暗里只剩下敲击木鱼的声音,以及那个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娘娘,您该去歇着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走过来扶起了坐在地上的女子。
“无事。”女子的声音中透着淡淡的哀婉,她没有去扶女子的手,只淡淡的开口道,“倚竹,你且休息去,本宫要独自一人坐在这里。”
听的女子的吩咐之后,倚竹头都未回的直接走了。
看着离开的倚竹,她的唇边漾开了无奈的笑容,也许,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了吧。
她,祁连清妍,晋开国将军祁连旌裕之孙女。
13岁嫁太子为妻,成为人人欣羡的太子妃,一生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太子继位后她更加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镇守六宫十余载,荣华富贵常加身。
却不成想,这一切全都终止在了一块所谓的“预言石”上,她最终也被冠上谋逆罪打入冷宫。
日月循环,周而复始。
清妍走到窗外,冷宫外一片银装素裹的大地,所有的一切也许都会将在今天结束。
这场雪可真大,大到可以掩盖住世间所有的罪孽。
而她,也注定了要在陨在这场雪里。
她不怕死,只希求着她的夫君能看在往日恩爱的情分上,善待她和他的一双儿女……
“哟,这不是皇后姐姐吗?如今怎落得如此下场。”冷嘲热讽的声音传入清妍的耳畔。
……
寒冷,她的周身蔓延着无边无际的寒冷之意……
她仿似看见她的儿子、女儿也早遭受着同样的痛苦,她极力挣扎着,却发现什么也不能做,她不能让祁连清怡那个恶妇荼害她的子女……
旻宁、旻静、请原谅母后不能护你们一世周全……
“小姐……小姐……”
她的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唤,她仿佛已经多年未曾听过这样的称呼,大概是多久了呢?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她13岁嫁给微生君琰,15岁封后,镇守六宫十余载,却再也不曾听过这样亲昵的称呼。
“紫珠姐姐,莫不是小姐又做了恶梦。”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那语气透露的关心与着急清晰可闻。
紫珠又是谁?她的身边从未有过丫鬟唤这个名字,她身边的丫鬟都曾是她的母亲亲自给她挑选的,可到最后她都没有想到倚竹会亲手害了她,竟然还要把她做成人彘供人玩赏。
手臂传来的疼痛之感,让清妍一下睁开双眸,她看着眼前白色的纹幔,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梅花香,还未及她开口出声,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小姐,你怎么了?”
清妍抬头看向身边的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她梳着很常见的双丫髻,那着急的模样看上去令人心中生出几分欢喜。
她没有回答丫鬟的话,而是看向了她的手,她常年帮助微生君琰批阅奏折,也曾因为习武多年的原因而导致双手布满硬茧,这双纤细白嫩的双手根本不是她的,她盯着双手片刻道,“拿镜子来。”
看着清妍的模样,身边一个穿着湖蓝色衣裙的少女很快便将铜镜递到了她的手中,她抬头看向了镜中的少女,一双桃花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眉间一点胭脂痣,除去那略显苍白之色,竟然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人。
“砰”
清妍手中的铜镜应声而碎,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身体,也就是说她借着其他人的身体重生了,这就是古籍上所言的“借尸还魂”。
……
"四妹妹的身体既然还未痊愈,那就先好好休息吧。”
“绿萼,我身体不方便,给我送送大姐姐。”清妍听着苏清媛的话便下起了逐客令。
既然苏清媛不愿意多留,那么她肯定也不会好心到去求着苏清媛留下的道理。
苏清媛离开的时候转身看了一眼苏清妍,却不料对上那一对深不见底的双眸,那幽深的双瞳似要将她所有的一切的全看透。
她平复心情之后,便匆匆离开。
“小姐真没有想到这次落水,倒真的仿若变了个人似的。”
紫珠是清妍的贴身侍女,她对清妍的性格太过于了解,若是按照以往她的性格早就拿着剑出去和苏清婷厮S一番了,可如今她的几句话就把苏清媛打发了。
“我岂能看着他人坐收渔翁之利。”清妍转着手腕上的镯子淡淡道。
若是放在以前的清妍也许会立即拿着剑前去理论一番,可她不会,她镇守六宫十余载,将后宫所有的一切手段看的清清楚楚,又岂会因为这句话而失了身份。
“小姐说的是,那大小姐根本就是没安好心,说知道那个三小姐是不是大小姐故意安排在那里的。”白芷看着门口愤愤不平的说着,那嫉恶如仇的模样像极曾经她身边的倚梅。
白芷的话让清妍轻笑了出来,那弯起唇角的模样竟然让她们有瞬间的出神。
清妍平素里从来都不对他们展露笑脸,而如今却因为白芷的一句玩笑话而绽放笑脸。
看着四个丫头脸上的变化,她单手抚上自己的双颊轻笑道,“难不成我脸上有东西,才能让你们这般出神。”
紫珠率先反应过来,“小姐刚才对奴婢们笑了,平素里小姐总是板着脸,却未曾见过你的笑脸。”
听着紫珠的话,清妍的却有片刻的失神,她的身边也曾经有过四位体己的侍女,可最后除了倚竹却都落得一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