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兄最近迷上了一本吸血鬼小说,非要全家一起玩角色扮演。
他是高贵的血族亲王,而我是叛族的贱民。
按剧情,我要被推到阳光下接受火刑。
六月的阳光照到我身上时,我的小臂瞬间鼓起一片红疹。
我惨叫着往屋里跑,砰一声反锁了卧室门。
镜子里,我左脸颊到耳根全是水泡,手背的皮已经翻起来了。
爸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十五岁的人了,戏瘾比你哥还大?晒个太阳能晒死你?"
我没敢出声,偷偷做了线上咨询。
医生说这是卟啉症,紫外线对我来说就是致命的。
从那天起,我出门长袖长裤手套口罩帽子一样不少。
养兄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真以为自己是吸血鬼?"
周一升旗仪式,校长妈妈对全校师生讲话。
拿养兄当标杆,拿我当反面教材:
……
其实死亡的过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
当痛觉神经被烧毁到一定程度后,身体反而迎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我听不到戚修远刺耳的咒骂声了。
也感受不到裴令仪鞋底踹在我肩膀上的力道。
我感觉自己变轻了。
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慢悠悠地从那具惨不忍睹的躯壳里飘了出来。
我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地上的自己。
那真是一具令人作呕的身体。
校服被汗水和脓液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露在外面的小臂上,大片大片的皮肤像被煮熟的番茄皮一样剥落,露出底下鲜红的血肉。
苍蝇开始在周围盘旋。
“裴长风!我让你跪好,你趴在地上装什么死狗!”
戚修远一脚踢在我的大腿上。
地上的躯壳随着他的力道翻滚了半圈,脸朝上倒在跑道上。
那块塞在嘴里的毛巾已经完全被血水染成了暗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