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箭穿心那一刻,裴鹤之用血肉之躯替我挡下了所有致命伤。
他曾为青梅鸩S我父兄,囚我于寒梅苑整整七年。
我则以他心上人的命相挟,逼他夜夜同榻。
七年间,我们在榻上撕咬、咒骂,恨不能生啖彼此的血肉。
我以为他巴不得我死在叛军刀下。
可他却咽着血,颤抖着捂住我的眼睛:
“沈昭,你毁了我半生,我毁了你全家,我们早就算不清了。
若有来生......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吧。”
带着满身鲜血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及笄那年的中秋宫宴。
彼时,皇帝正指着阶下的裴鹤之,笑问我要不要讨他做驸马。
前世我骄纵应允,强拆了一对有情人,也拉开了我们一生悲剧的序幕。
这一世,我迎着裴鹤之戒备又厌恶的目光,平静叩首:
“臣女愿请旨,为裴大人与柳家千金,赐婚。”
......
“沈昭,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
赐婚的圣旨次日清晨便传遍了上京城。
茶楼酒肆里,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
“听说了吗?镇国公府那位沈大小姐,昨日在宫宴上主动求皇上给裴大人和柳千金赐婚!”
“哟,这是得不到就毁掉,改玩欲擒故纵了?”
“谁不知道她对裴大人死缠烂打,这八成是被逼急了,想以此博可怜呢。”
我听着丫鬟翠茗红着眼眶学回来的这些闲话,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
“随他们去说。”
我放下茶盏,指着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物什。
“把这些,全烧了。”
那都是前世我像个傻子一样,搜罗来讨好裴鹤之的东西。
有他随口夸过一句的端砚,有我熬瞎了眼睛替他绣的剑穗。
还有那架他亲手替我修补过断弦的绿绮琴。
翠茗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下。
“小姐,这可是您最宝贝的东西啊!特别是这把琴,您平时连碰都不让奴婢们碰一下的......”
“就是因为宝贝过头了,现在看着才觉得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