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七年,顾承渊对我最常说的话就是“侯府规矩”,他说侯府主母当端庄贤淑。
不许我穿艳色,不许我笑大声,甚至不许我在他书房多留半刻。
“后宅妇人,不可逾矩。”
我恪守家规,替他侍奉婆母,管理家业。
更是在他出征时,跪在雪地里一步一叩头地为他祈福。
直到他大捷归来,带回了一个塞外孤女。
我刚想用家规教导那女孩,却见向来冷厉的顾承渊将她一把护在身后。
那女孩穿着大红色的狐裘,光着脚踩在顾承渊珍藏的兵书上,娇笑着去拔他的佩剑。
顾承渊非但不恼,反而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当心些,别划破了手。”
他回头看我时,又换上了熟悉的冷硬面具。
”雪姝是我的贵客,你莫要拿规矩压她。”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操劳而生满冻疮的手,忽然觉得这七年可笑至极。
终于明白,他的规矩只是搪塞不爱之人的借口。
......
……
晚膳设在花厅。
满桌的珍馐美味,全都是按照塞外的口味做的。
烤羊腿,酥油茶,还有浓烈呛鼻的烧刀子。
我坐在顾承渊的左侧。
看着一桌子油腻辛辣的食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夫千叮咛万嘱咐,我的寒症绝不能碰这些大荤大辣之物。
顾承渊是知道的。
去年我误食了一口辣锅,咳得撕心裂肺,连着吐了三天酸水。
当时他皱着眉,让人撤了所有带辣的菜。
说主母病态毕露,实在有失体统。
如今,他却亲手用匕首割下一块最肥美的羊肉,放进雪姝的碗里。
“尝尝,这是我特意命人找来的塞外厨子,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雪姝夹起羊肉,娇憨地咬了一大口。
嘴边沾满了油渍。
她也不用丝帕擦,直接用手背抹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