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从小就斤斤计较,别人缺我一分,我就要他补上百倍。
卖豆腐的老伯称豆花掉到地上半勺。
我便在摊前叫喊一天,慌得老伯把整桶都赔给我才肯罢休。
隔壁人占了我家三寸地,我就砍了他家门口的百年老树,给姨母打成了家具,悔得他家老母捶地痛哭。
河里下的渔网被别家小孩偷拿,我就自己做了火药,炸得水中鱼虾飞溅,谁也别想多吃一只。
几年下来,我成了村里无人敢敷衍了事的小霸王。
直到我要及笄这年。
姜家忽然想起我这个寄养在乡下的女儿,派人来将我接回府。
回了姜家,我开始计较院子不够大,被子不够软,就连天上的星星,都没有乡下明亮。
我那位人人称赞、宽容贤惠的继母在我耳边苦口婆心地劝说。
「你是姜家小姐,如此斤斤计较,有失体面。」
而我拨弄着院子里的绿竹。
在心中暗笑。
这才哪到哪。
……
2
我面色不变,坦然踏进院子。
「各位久等了。」
几人收了声,看向我的眼神却是藏不住的轻视。
领头的婆子起身,一双鼠眼将我上下打量着。
「三小姐身份尊贵,咱们这些下人哪敢着急。」
「只是主家催得紧,小姐既然忙完了您那些烂谷子的大事,就赶紧启程吧。」
话语中的阴阳怪气,连后头几个四肢粗壮的大汉,听了都低下头窃笑起来。
我没跳脚,只看了眼婆子手中的罗裙。
料子粗糙钩丝不说,更是大红配大绿,俗气不堪。
而停在门口的牛车,那头老牛瘦得皮包骨,两对蹄子杵在地里,都要扎出四个坑。
轿子更是打得又矮又小,若是坐在里面,只能缩着身子,恐怕是还没进京,人就要被磋磨得没了半条命。
我扬起下巴。
「既知道我身份尊贵,还敢把这种烂东西送到我面前?」
「也不掂量掂量配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