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与我定亲的顾承安下葬那日,母亲逼我换上孝服,抱着他的牌位走完了送葬路。
事后,母亲还为我请下了贞节牌坊。
族中长辈都说,我尚未过门,不必为顾承安守寡。
母亲却当众斥责:
“庚帖已换,婚书已定。你生是顾家的人,死也该是顾家的鬼。”
从那以后,我成了京中有名的望门寡。
不能衣着鲜艳,不能出门看灯,不能见外男,就连病得昏死过去,也不许请大夫替我诊脉。
母亲还命人备了一本《守贞录》,将我的每一次失仪都记在上面。
“昭宁三年四月初九,沈蘅隔墙与表兄交谈,有失妇德,罚跪一夜。”
“六月十七,沈蘅于寺中接受僧人递香,男女授受不亲,禁足一月。”
“腊月初二,沈蘅高热昏厥,由男大夫隔帕诊脉,玷污清名,鞭责二十。”
我一直以为,母亲看重的是沈家的名声。
直到她娘家的外甥女唐柔住进府中。
唐柔可以穿着男装逛庙会,可以与年轻公子同乘一骑,也可以醉后伏在表兄背上回来。
……
2
我醒来时已被抬回院中,背上的衣裳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青黛红着眼替我剪开衣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剪刀。
见我睁眼,她端着温水扑到床边,
“小姐,您再忍忍,我这就去请府医。”
她冲出院门,却很快被两个婆子推了回来。
“夫人有令,大小姐尚未出阁,不能让大夫看看见身子。”
青黛急得直磕头。
“那便请个女医!”
“城东的周女医就在府里,求你们让她过来一趟!”
婆子撇了撇嘴。
“周女医正给表小姐安胎,哪有空管这点小伤?”
偏院外,三个药童捧着药箱鱼贯而过。
唐柔昨夜不过咳嗽了两声,母亲便请来京中最好的女医,又开了库房,取出百年老参替她补身子。
周女医得知我高热不退,主动提出顺道替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