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按我们西南苗寨的规矩,老丈人第一次去姑爷家要喝一顿“认亲酒”,酒不离桌,人不离席。
人离席,就是当众退亲。
爸来京市的时候,顾承安在老城区订了馆子,说是给我爸接风。
酒刚喝到一半,闺蜜林晚晚来电话,说扭了脚,在商场门口没人扶。
顾承安起身就走:“晚晚刚经历了情感上的创伤,我去去就回来。”
我拦他:“认亲酒不能离席。”
他笑出声:“囡囡,我知道这顿酒重要,但晚晚那边实在紧急。半小时,我一定回来。”
我爸听不太懂,但他看见女婿走了,也起身追了出去。
我追到门口没看见人,打我爸的手机,他根本不会接。
打顾承安的,关机了。
我在那条街来回找了四个小时,报警说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
最后是十九公里外的派出所打来的。
民警说老人走了八个小时,鞋底都磨穿了,怀里一直抱着半瓶酒。
问他为什么不撒手,他说酒洒了,亲就断了,他怕女儿嫁不出去。
……
2
第二天上午,顾母打来电话。
“今晚来家里吃顿饭吧。”
“承安确实不周到,我们做长辈的替他说两句。”
我没有立刻答应。
顾母又补了一句。
“老人家嘛,哄一哄就过去了,别真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向坐在窗边的爸。
他正把带来的蜡染包袱重新叠好,见我看他,立刻问是不是顾承安叫我们吃饭。
我最终应了下来。
如果他能当着家人的面接过认亲酒向爸道歉,我愿意回寨里问三叔公酒还能不能续。
晚上六点,我们到了顾家。
顾母准备了一桌菜,特意让保姆买了两瓶价格不低的白酒。
爸没碰那些酒。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抱着从寨里带来的那一瓶,坐在靠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