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是高原天文台的观测员,驻在海拔四千八百米的山顶。
一年半载才下山两次,每次不超过五天。
两年了,我所有的假期都花在那条盘山路上。
我只提过一次:
“你每晚都在拍星星,能不能用望远镜帮我看一眼我们家的方向?”
“看不清也没关系,我就想知道在你眼里,我们家是什么样子。”
她调整着赤道仪的参数:
“望远镜对着的是天空,不是地面,你别外行了。”
我说好。
上个月她的一组深空摄影在天文论坛爆了。
最火那张是一颗新发现的小行星,命名申请已经通过。
名字不是我的。
是一个三个字的男性名,我不认识。
我翻了翻命名说明,她写着:
“谨以此献给在最漫长的观测夜里,与我共享这片星空的人。”
……
“我带牧屿回市区办点事,顺便回家住几天。”
第二天傍晚,叶清霜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坐在基金会的真皮转椅上看报表。
这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平时挂职的一家普通投资公司。
“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翻过一页文件。
“客厅的沙发也能睡,牧屿人随和不挑剔。”她语气理所当然。
“你下班顺路买点海鲜,牧屿在山上体力消耗大吃不到好东西,一直念叨着想吃螃蟹。”
两年前,我在雪地里摔断了小腿骨。
她在电话里说,身为男人这点小伤自己去医院就行,她走不开。
现在苏牧屿只是想吃螃蟹,她就能立刻下山陪同。
“想吃自己去买,我没空。”
“祁砚。”叶清霜加重了语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牧屿是客人。”
“那是你的客人,不是我的。”
我挂断了电话,将报表合上。
等我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时,门是虚掩着的。
玄关处,我的那双深灰色居家拖鞋被踢到了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