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年春节,弟弟的压岁钱由爸妈存进教育基金。
而我的,直接转给奶奶当生活费。
"你住奶奶家里,不该孝敬下奶奶?"妈妈理所当然地说。
我七岁起就被送到乡下奶奶家,理由是"城里房子小住不下"。
可弟弟出生后,他们换了一百四十平的大三居,我还是住在奶奶家。
今年除夕,爸妈破天荒让我回去过年。
我以为是终于要接我回去了。
进门才发现,弟弟要参加英语演讲比赛,需要一个陪练对象。
"你英语不是年级第一吗?帮你弟练一周。"爸爸头都没抬。
弟弟把稿子甩到我面前:"大姐,你发音太土了,别带口音行不行。"
妈妈笑着打圆场:"你弟弟小,多担待一点,毕竟是你亲弟弟。"
比赛那天,弟弟拿了区三等奖。
爸妈发朋友圈,九张照片全是弟弟捧奖杯的笑脸。
配文写的是:【我们全家的骄傲。】
我翻遍每一张照片,没有我。
……
大巴车在颠簸的乡间土路上摇晃了两个多小时。
下车时,天已经阴沉下来,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服,往村口走去。
老远就看见奶奶佝偻着背,站在那棵枯黄的老槐树下张望。
“夏夏!”
奶奶看见我,浑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快步迎上前,一把攥住我冰凉的手。
“怎么这会才到?冷坏了吧。”
我摇摇头,反手握住她粗糙布满老茧的手。
“不冷,车上开着暖气呢。”
回到那个熟悉的农家小院,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虽然简陋,但这是我住了将近十年的地方。
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感到安全和踏实的避风港。
奶奶从灶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上面还卧着几片翠绿的青菜。
“快吃,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