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顾沉舟求婚的当天,我和他唯一的妹妹意外坠海。
醒来后,看到的却是顾沉舟血红的眼睛和冰冷的质问。
“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从那以后,每逢顾念安的忌日,顾沉舟都会想出一种新的办法,让我体会她临死前的绝望。
第一年,他亲手将我的头按进浴缸,等我挣扎到四肢发软,才扯着头发把我拽出来。
我趴在浴缸边咳得撕心裂肺,鼻腔和喉咙里全是水,顾沉舟却只是垂眼看着我,平静地问:
“难受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念安临死的时候,比你更难受。”
第二年,他带我去了顾家私人会所的泳池。
我的双手被绑在身后,脚踝坠着铅块。透明的池水没过口鼻时,我看见他站在岸边,身影被晃动的水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后来我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
第三年,顾念安生前的好友苏曼青红着眼睛落泪,说自己梦到了海里的顾念安。
她说:“念安那时候面对的是真正的海。她被浪卷走,四周那么黑,连一个能抓住的人都没有。知意姐只是在泳池里泡一泡,怎么能体会到念安的无助和绝望?”
于是从那一年开始,顾沉舟将惩罚的地点换到了云湾。
……
我落水十五分钟后,顾沉舟依旧没有让人下海找我。
他没有真的离开。
走到停车场边缘时,他停住脚步,点了一支烟。
海风太大,打火机连着灭了三次。
顾沉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将没点着的烟狠狠揉皱,扔进垃圾桶。
他每隔半分钟便会看一次手表。
苏曼青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安慰:“沉舟,你别担心。知意姐会潜水,又熟悉云湾,她可能只是躲在礁石后面,等你先服软。”
“我没担心她。”
顾沉舟答得很快。
我飘在他面前,忍不住笑了一下。
死了也有死了的好处。
至少从今往后,我不用再猜他说的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海滩管理员赵师傅从值班室匆匆赶来。
他看见礁石上湿漉漉的绳子,又朝海面张望了几眼,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刚才是不是有人下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