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们落雁坪,有个老规矩:
儿子娶亲次日,男方家都要摆宴席会亲家。
宴席上的饭菜越丰盛,礼数越周到,双方家人越有面子,往后对新婚小夫妻也就越照顾。
我和弟弟同天结婚,自然也就是同天会亲家。
爸妈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迎弟弟的丈人一家。
“这酒是我藏了二十年的落雁秋,今天专门拿出来给亲家你尝尝。”
我妈端出水果,满脸堆笑:
“饭菜不合口味多担待,我们家苏景能娶上您家闺女,真是我们祖坟冒青烟!”
我哥跑去给弟弟的丈人一家停车,嫂子热情招呼:
“快入座,一路上辛苦了!”
于是,弟弟弟媳、弟弟的丈人一家、爸妈、哥嫂、小侄子,一堆人坐满了主桌,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没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我开口问:
“我们坐哪?”
……
2
还没走出门,我妈出来拉住了祝琳和我的丈人一家:
“今天是会亲家,哪有让你们空肚子回去的道理?”
我妈拉着祝琳一家进了厨房。
和刚才桌上丰盛的饭菜不同,厨房的桌子上只放了几碗面。
成坨的面条泡在已经浑浊的面汤里,让人毫无食欲。
我妈又煎了个荷包蛋,切了些葱花拌进了面里。
“凑合吃,感觉味淡的话,我再给你重新做。”
我妈双手将面递过来,祝琳诚惶诚恐的接过:
“不用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看着祝琳和她家人都吃上了面,我妈又给我端来一碗。
“你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弟出生的时候,刚好赶在他的工作稳定下来。”
“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自然是要亲一点。”
泪水滴进碗里,漂浮在面汤上的油花被稀释出了一个小圈。
这样的说法,我听了不止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