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那年,我跪在长公主府外磕碎了额头。
把母亲和未婚妻沈清秋,从教坊司的死牢里救了出来。
懿旨到达时,她们正被按在烧红的铁板上,马上就要烙下官妓的贱印。
得救后,母亲哭着发誓以后再不让我受苦,清秋紧紧拉住我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我死死掐破掌心,却想起昨夜在长公主榻前签下的卖身死契。
为了保住她们,我把自己卖给了残虐成性的长公主做面首。
一旦反悔,长公主只需动动手指,她们就会被扔进军营,生不如死。
我甩开母亲的手,将定情玉佩扔给沈清秋:
"我马上就要进公主府享福了,谁要带着你们两个累赘?"
朱门合上那一瞬,我跪在雪地里咬碎了牙。
此后八年,我在公主府日日受尽折辱。
直到瞎了一只眼,被废去武功,才捡回残命被扫地出门。
却在寺庙外倒夜香时,撞见了已是当朝第一女医的未婚妻,和身披诰命的母亲。
我慌乱压下斗笠,瘸着腿往暗巷里躲。
母亲冷着脸挡住了巷口,清秋死死箍住我的手腕:
……
雪越下越大,我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一个时辰。
寒气顺着残破的鞋底直逼心脉。
顾言之端着热茶从暖阁里走出来,走到我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极其轻蔑。
“你就是谢长宴?”
我低着头,没有看他。
“是。”
顾言之轻笑出声,凑近压低了声音。
“我警告你,别做梦回侯府享福,娘和秋儿绝不可能接纳你。”
“她们好不容易才从你当年背叛的阴影里走出来,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她们。”
看着他这副护着她们的样子,我心里莫名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欣慰。
真好,她们现在有了一个全心全意对她们好的人。
“我知道。”
顾言之以为我在敷衍,气急败坏地跟进了一步。
他故意猛地撞向我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