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簌簌落。
夏倾羽坐在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是冷冰冰的饭菜,她敛着眼,目光空洞无神。
“嘭——”
卧房的门猛力踹开,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笼罩着阴郁的气息伫立在门口。
夏倾羽的手吓得抖了抖,扭头看去,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时隔两个月,她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丈夫——贺承治。
“回来啦?”她勾起唇角,病态白皙的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喜悦。
贺承治迈开长腿,驼色的大衣落下些许雪屑,带着冬日里的冷冽向她袭来。
下一秒,夏倾羽纤细的脖子就被一只大手死死的扼住。
“我没想到你这么恶毒!夏倾羽,我和阿绵的事,是你捅到媒体记者那里去的是不是!”男人眼神阴翳,手背青筋显露。
对于残废妻子的厌恶深入骨髓!
“呃......”
女人被迫仰着头,疼痛致使她眉头拧了拧,嘴角却笑意却愈发深了深,“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就算......就算是我有什么错?我的丈夫和小三夜夜笙歌,难道......难道不是她,罪有应得吗!”
“罪有应得?”贺承治被她这话气笑了,手上的力道愈发重了些,狠戾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年前,你骗阿绵出国,代替阿绵嫁给我,现在还说这种话,阿绵是你妹妹!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夏倾羽承受着他的怒火,脖子似乎要被他生生捏断了般。
两年前?
……
夏倾羽是第二天一早收拾东西离开的,两年如同牢笼般的生活,她都快忘了,世界上除了贺承治还有别的东西。
佣人护送着她抵达了夏家老宅子,推着轮椅顺着石板铺垫的大道穿过花园,下了一整夜的雪,院子里的植被穿上了厚厚冬衣。
老式的木质平房,类似民宿的建筑风格,瓦片上冒着炊烟几缕,屋子里传出沧桑的笑声,“孩子才两个月大,这么着急干什么,也不知道是男孩儿女孩儿,就准备这么多衣服。”
听话音是父亲夏建军,应声的是母亲沈仪,“你懂什么,早点准备才不会乱了方寸,那小家伙在肚子里会感受到我们对他的喜爱。”
他们知道了?
夏倾羽心底一暖,激动地脱口而出,“爸,妈,我回来了。”
哪怕没有贺承治,她还有家不是么?
欢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双扇的黄梨木门从里拉开,开门的女人二十出头,微卷的长发垂在胸前,肩头披着浅粉色皮草,一张瓜子脸与夏倾羽有七分相似,只是那精致妆容,眼神间的张扬,气质和她大相径庭。
“阿绵......”
夏倾羽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怔怔地盯着开门的夏绵,一瞬间明白过来,爸妈期盼着的孩子不是她肚子里的这个小宝贝。
“哎哟,这么快就离婚啦?看来贺哥哥动作很迅速嘛?”夏绵笑吟吟的,似乎在说一件好笑的事。
夏倾羽脸色兀自白了几个度,夏绵故作热切地出了屋门,搬动着她的轮椅往里抬。
“别碰我。”
鼻尖萦绕着浓烈的香气,夏倾羽只想吐。
……
“是又怎么样?”夏绵漫不经心地拨着她脸上的雪渣子,勾起的眼角好似一只**蹄子,“也不妨告诉你,贺哥哥之所以会追求我,是因为我伪造当年的现场,他认定我才是救了他的人。”
夏倾羽骤然如雷重击,怎么会......
“所以啊,姐姐,你就算废了腿,就算为贺哥哥拼命,也不过是......”
夏绵拍着她脸“啪啪”响,上位者的得意一览无余。
可她话还没说完,突然一声尖叫,夏倾羽张嘴咬住了近在咫尺的手。
“松开!夏倾羽,你给我松开!”夏绵嚎叫着,佣人冲了出来,压着夏倾羽,撬开她的嘴。
夏绵终于抽回手时,指尖上深深的一排压印,渗出了鲜红的血。
“呵呵。”夏倾羽在笑,血红顺着嘴角流淌,眼里写满了恨,“做小三引以为豪是吧?怎么,你也是被人甩了,两年前,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吗?”
“你给我闭嘴!”夏绵一听,仿佛刺了逆鳞,一脚雪扬起来,洒在了夏倾羽脸上。
夏倾羽眯着眼,不怒反笑,“从小到大但凡属于我的东西你都抢,你不觉得你可悲吗?对了,我告诉承治,我是因为他才坐上轮椅......”
夏绵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些从夏倾羽那抢来的荣光,宛如一根根芒刺钉在背脊骨,包括救贺承治的事。
“怎么,害怕吗?”夏倾羽眼底的讥讽一览无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愿你能一辈子这么理所当然。”
夏绵瞳孔紧缩,禁不住哆嗦,万一,万一那些谎言水落石出。
万一,贺承治知道,她两年前离开是找了别的男人,救他的是夏倾羽而不是自己......
她不敢再深入的想,心底的恐慌如洪水猛兽般将她淹没,她抬起手来,尖叫着,“把她给我扔出去......扔,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