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英提着滴血战刀破门而入时,身后跟着个唇红齿白的野少年。
将军府噤若寒蝉,人人都等着看我这“下堂夫”的笑话。
毕竟三年前我们立过规矩:若她带真爱回府,我立刻腾位,只拿两百亩良田与万两黄金走人。
看着少年示威般扎在桌案上的匕首,我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手别抖啊小兄弟。”我一把握住他的刀柄,心底狂喜,“这江南的桃花酥,我今天是拿定了!”
可我发觉,贺兰英似乎根本没想着要放我走。
......
寒风卷着鹅毛大雪,长廊下的铁马摇得叮当乱响。
少年立在檐下,身着单薄破皮袄,脸冻得青紫,眼神却像从狼窝里爬出来的崽子,凶狠而警惕。
他名为阿小,是贺兰英从边关带回的少年,全京城正疯传他是将军的新欢。
我站在回廊下,看着他手中那柄扎入桌案的匕首,心底却没由来地松了一口气。
那份婚前协议的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若她带真爱回府,我主动腾位,当初约定的离岸补偿与良田,需翻倍结算。
我陆知行这三年在将军府,琴棋书画皆通,唯独对银钱格外计较。
看着眼前这个“新欢”,我甚至觉得贺兰英如此行事,简直是贤惠至极。
“进来吧。”我拂去衣摆上的雪,语气公事公办,“将军还没下班,这屋子以后就是你的了。”
……
贺兰英的身影消失在内室的屏风后,带走了一室的寒意,却将那枚沉甸甸的虎符留在了我的掌心,烫得我指尖发颤。
我看着那枚虎符,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茫然的阿小。
“你叫阿小?”我收起那份清算单,努力让自己恢复到那副波澜不惊的姿态,“既然将军让你住下,你就住吧。”
阿小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眼神,竟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怪人。
“你......你就真的不生气?”少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他们都说将军带回我是为了让你难堪,说你是被扫地出门的赘婿。可你除了关心那几亩良田,竟然一点都不恼怒?”
我放下手中的账本,轻声笑了笑:“恼怒?我为什么要恼怒?贺兰英是当朝大将军,而我不过是个读了几年圣贤书的落魄赘婿。她飞她的云端,我过我的小日子,两不相干。”
阿小彻底愣住了,这少年似乎还没弄明白“利益至上”的道理,眼底流露出一丝极其荒谬的同情。
他哪里知道,我所谓的“清闲”,不过是在为我的江南退休生活做铺垫。
接下来的数日里,将军府内诡异得很。
直到周五傍晚,书房门被推开。
贺兰英一身常服,身上未带兵刃,发丝上还带着些许未干的水汽。
她走到案前,目光淡淡扫过我勾勒出的账目明细,眉头微微一皱。
“你这账算得太细了。”她开口,声音不再像往日那般冷冽,“连马厩里一根草料的损耗都要扣回来,你陆知行何时变得这么抠门?”
“这不叫抠门,这叫节流。”我连头都没抬,“将军在外S敌,供养这十万将士,每一分银子都是百姓的血汗。我不算细点,难不成等着兵部那帮人来分红?”
贺兰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