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家三个女儿,我是老二。
不上不下,不前不后。
像菜单上永远没人点的那道菜,存在但不重要。
大姐是高敏高需求大小姐,一哭全家鸡飞狗跳。
我妈说你姐心思细,你们都让着她点,我爸说你姐那个性格,受不得委屈。
小妹是嗲语十级学者,三岁会嘟着嘴说“囡囡要抱抱”,
二十三岁还在用叠词“姐姐姐姐,这个包包包好好看哦,囡囡好想好想要嘛”,全家人骨头都酥了。
只有我沈南风,卡在中间,不会哭,不会嗲,不会用上目线看人。
所以我妈的记账本上,大姐每个月有两千块的情绪安抚基金,小妹有三千块的“囡囡快乐钱”。
而我的那栏,写着两个字:省心。
省心,意思就是不用花钱。
......
我考上985那年,全家只庆祝了一件事:小妹终于可以拥有独立的画室了。
小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妈“囡囡最近在学画画画,老师说超有天分分~可是家里没有地方放画架架。”
……
2
两个月后,我妈带着小妹来看房。小妹一进门就赤脚踩上我新铺的木地板,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朵白色的蘑菇。
“囡囡好喜欢这里哦。妈妈妈妈,你看这个阳台,可以种花花的对不对?”
我妈笑着说对,然后转头命令道:“南风,你妹刚毕业,在这个城市找了工作,租房不安全。你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让她先住着。”
“妈,我没打算空着,我自己也要住。”
“你不是住公司宿舍吗?”
“那是暂时的,我买了房当然要......”
我妈皱起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自私?你妹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你当姐姐的不帮谁帮?”
小妹拉着我的衣角,下巴抵在我手臂上:“姐姐,囡囡保证把你的房子照顾得好好的。姐姐要住的时候随时来嘛,囡囡把主卧让给姐姐。”
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翅膀。这个表情我见过太多次了,从小她要什么只要这样看着你你就没办法说不。
那天气温三十八度,新房还没装空调。我站在闷热的客厅里,汗从额角流下来却觉得手脚冰凉。
“好。”我又说了一次这个字。
我妈满意地点头,开始和小妹讨论窗帘的颜色。
没一个人问我:你呢?你住哪?你的东西放哪?你心里怎么想?
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