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结婚七年,我和周既明共同完成过二十七次洞穴拍摄。
每次下潜前,他都会亲手检查我的气瓶和安全扣,隔着全脸面罩告诉我:
“别怕,我一定带你回来。”
第二十八次,他却在三十米深的洞穴里,亲手解开我的应急阶段气瓶,扣到了白栀身上。
通讯器里,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的压力表掉到底了,已经开始恐慌。”
“听澜,你最专业,沿主导向绳自己出去。”
我把自己的余压表举到他眼前。
七十二巴,距离洞口一百一十米。
按照三分之一气量原则,这点气只够勉强撤离,没有任何容错。
他看见了,还是带着白栀游向出口。
从他们离开,到安全潜水员找到我,一共十一分钟。
我醒来时,周既明正裹着毛毯安慰白栀。
见我睁眼,他第一句话却是:
……
2
出院那天,家里已经多了两排扶手。
浴室铺上防滑垫,窗帘换成遮光材质,桌角和柜门也全被软垫包住。
周既明知道我的眩晕随时可能发作,也知道强光会加重耳鸣。
我站不稳时,他便在我面前蹲下。
“上来。”
“我能走。”
“你以前背十几公斤的摄影设备都不嫌重,现在倒怕压着我?”
他像从前一样笑,硬是把我背回卧室。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六点起床准备低盐餐,夜里定好闹钟提醒我吃药。
右手握不住筷子,他就坐在旁边,一口一口喂我。
有次半夜惊醒,我发现他仍握着我的手。
那一刻,我几乎想告诉他医生的完整诊断,想问他,如果我永远不能再下水,他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守着我。
第二天上午,工作室召开《鲸落以北》项目会议。
周既明把白栀带到镜头前,向赞助方宣布,她将接替我完成第一阶段的水下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