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你确定要放弃公派留学的名额吗?你为了这个熬了整整三年,怎么突然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确定。”
导师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劝,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她替我感到惋惜。
大学四年里,我的专业绩点始终稳居年级第一,拿遍了校级到国家级的全额奖学金。
这个顶尖院校的公派资格,也是我泡了三年图书馆、闯过三轮全英面试才拼下来。
可半个月前,我接到了男友陆泽言突发心脏病入院的电话,八万块手术费催得急。
我没多想,把卡上攒了三年的留学生活费,全转给了他。
留学的事情,只能放弃。
但我并不后悔。
从小到大,我就不受家里人喜欢,就像个透明人,一直是姐姐的影子。
姐姐沈语棠什么都好,长得漂亮,成绩拔尖,嘴又甜,亲戚来了会主动端茶倒水背唐诗,所有人都夸她。
而我嘴笨,不会来事儿,家里来人了就知道往房间里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妈嘴里念叨的就只剩下“你看看你姐”。
我考了全班第三,她说你姐当年可是年级第一;我拿了作文比赛的奖,她说你姐钢琴比赛是省里的金奖。
……
我爸也紧跟着说道:
“出国留学有什么好?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心都跑野了。”
“语棠是要进大单位的人,将来前途好着呢,她这个当妹妹的,出点力怎么了?”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腿一阵阵发软,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才没有滑下去。
恍然间,我想起大一那年的冬天。
我高烧到三十九度,爸妈却赶着去看沈语棠的比赛,只随口丢下一句 “自己去诊所,便急匆匆出了门。
我晕晕乎乎地往诊所走。
走到半路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我。
是陆泽言。
他见我体温烫得吓人,二话不说扶着我去了诊所。
那晚他陪我在输液室坐了两个小时,跟我讲学校里的趣事打发时间。
我问他为什么不走,他笑了一下说:“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从那之后,他就总出现在我身边。
早自习温好的豆浆,下雨天准时递来的伞,图书馆里提前占好的靠窗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