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跪在月老庙,用十年寿命换了一根红线,强行将我跟他的姻缘线绑在了一块儿。
从此,我眼里再装不下第二个人。成婚五年,他的5个表妹,被我一个个安排了远嫁;
张王府的嫡女和他多说了两句话,隔天就被我堵在茶楼里,泼了整整一壶开水,烫得满嘴血泡;连府里伺候他的丫鬟,都被我换成了模样最不起眼的几个,有新来的丫鬟不懂规矩,替他叠了回外衫,当场就被我打断了手撵出府去。裴霁次次纵容我的所作所为,替我收拾烂摊子。
可久而久之,他累了。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成疲惫,最后只剩一潭死水。
直到那天,我的仇家雇人刺S裴霁,是路过的秦筝出手救下他。
他对秦筝动了心,决意要与我和离。无论我怎么撒泼打滚,以死相逼,他都不肯松口。甚至写了奏折,愿意用官职权位求一封和离书。我怎么可能答应?
我命人绑了秦筝,将她卖进了南城最下等的青楼。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唾骂我恶毒善妒。甚至开了赌注,赌我一定会被裴霁休妻扔出裴府。
可裴霁把秦筝救出来之后,却突然安分了。
他不再见秦筝,也不再提和离,每日按时回府,还会温声问我晚膳想吃什么。就连秦筝堵在府邸门口想要见他一面,他也面色不改,吩咐小厮将秦筝赶走后,继续陪我赏花。我以为我的死缠烂打终于留住了他。却在一次宴会中途,听见了他和挚友的谈话:
“原来强行绑定的姻缘线,会影响晓晓的心智,她现在已经疯得彻底,早晚会真的害死阿筝。”
“我怕她再对阿筝动手,只能装作回心转意,每日守在她身边。”“我后悔了!若能再耗费十年寿命剪断这根红线,我也愿意。”
我静静地听着,头一回没有失控地冲上去。
他不知道,自从他偷偷和秦筝在月老庙签了结缘册,我们之间的姻缘线便被覆盖消失了。
作为代价,这几年我关于他的记忆也因此烟消云散。
此刻活在这具躯体里的,不再是那个为他疯魔了五年的痴人。而是十八岁、满心朝堂壮志未酬的纳兰郡主!
……
我准备去侧门乘马车时,听见那边一片喧闹。
原来是秋霜正和一个陌生丫鬟吵得不可开交。
那丫鬟双手叉腰,声音尖利:
“这辆马车明明是我家小姐早就吩咐备好,专程等候在这里的!”
“你们夫人事事都要揪着我家小姐争抢,未免太过蛮横!”
她身后还站着一个身穿浅紫短袄的温婉女子。
我早年见过一面,她就是秦家的嫡女秦筝。
秦筝看见我,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
“郡主,知道您一直对我心存芥蒂,只是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这车我确是一早便命人备下的,您身份尊贵,何苦与我争这一辆车马呢?”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了些许哭腔。
我还什么都没做,她已然是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样子。
似乎笃定我接下来会暴怒失控,当众撒泼。
但我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马车,冷冷地开口:
“你说这车是你一早就备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