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雪窗台上摆着一块原石,灰扑扑的,说里面有翡翠。
她每天用砂纸磨两下,不多不少,比跟我说晚安都有仪式感。
我说拿去玉石城切开不就知道了,灰石头磨三年也还是石头。
她收起砂纸看我一眼:"急什么,好料子得慢慢养。"
跨年夜我在家办派对,疏雪的师弟白屿安也来了。
零点倒计时的时候白屿安靠在窗边看烟花,手肘碰到那块原石,表皮崩落一小片。
露出一线翠绿,亮得刺眼。
林疏雪酒杯都没放稳就扑过来,拿手电筒照了又照。
"透了。"她嘴唇发白,眼眶却是红的。
磨了三年不见绿的石头,在白屿安碰到的那个午夜,裂开了第一道光。
她说石头也挑人。
从那之后她让白屿安来"帮忙观察开窗进度",说翡翠养人也认人。
白屿安来的时候她让我出门买零食,自己握着他的手感受石头的纹路走向。
我说你过分了。
"你对一块石头都没有安全感,是你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
……
"丢人。"
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遍。
认识林疏雪五年,恋爱三年。
为了不给她丢人,我硬生生把几百本晦涩的矿物学和玉石雕刻理论啃了下来。
她书房里那些做了密密麻麻标记的古籍,有一半是我帮她整理的。
现在她说我连机器货都分不清。
我看着她坦荡而冷漠的眼睛,突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了。
"好。"我站起身。
"明天你们好好去,别丢人。"
我越过他们,走回卧室,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传来白屿安温软柔和的声音。
"疏雪姐,逾白哥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不用管他。"林疏雪语气不耐。
"他就是最近太闲了,喜欢无理取闹。"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大门关上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