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入冬,母亲都会给我做一身新衣。我一直珍惜得很。直到嫡姐准备嫁妆那日,我走进绣房。十几匹上好的绸缎铺满桌案。绣娘量完许若宁的尺寸,又拿起边角料往我身上比。
1
每年入冬,母亲都会给我做一身新衣。
我一直珍惜得很。
直到嫡姐准备嫁妆那日,我走进绣房。
十几匹上好的绸缎铺满桌案。
绣娘量完许若宁的尺寸,又拿起边角料往我身上比。
母亲笑道:
「剩下这些正好够给二姑娘做件冬衣。」
我怔住。
「我往年的衣裳,也是这样来的?」
母亲神色自然:
「裁剩的料子扔了可惜。」
「你又不挑,穿什么不是穿?」
原来那些所谓的新衣。
只是嫡姐衣裙裁完后,剩给我的边角。
……
2
离开当日是个大晴天。
许若宁的院子人声鼎沸,流水般的嫁妆一箱箱往外抬,红绸挂满了游廊。
我的脚边只有两只掉漆的旧箱笼,还有红着眼的贴身丫鬟青禾。
临走前,我推开屋门,将这些年用碎布拼成的所谓新衣,一件件叠得方方正正,码在空荡荡的床铺上。
这是他们施舍的残羹冷炙,我一件也不带。
上了客船,江风吹得帆布鼓胀。
京城码头的喧嚣渐渐远去,我站在船头,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青禾揉着眼睛,替我委屈:
「小姐,夫人这也太狠心了,就给那么点东西,咱们以后日子可怎么过?」
我迎着风,理好被吹乱的鬓发,看着宽阔的江面:
「旧衣留给旧日子,青禾,从今天起,我们自己挣布料,做整件的新衣裳。」
船头破开江水,直奔江南而去。
沈云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我清楚,这是我自己选的局。
半月后,船终于靠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