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掉坑里了?”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冰天雪地的乱草沟里,眼前是一堵米多高的石头堡坎,陈南顿时有点懵。
他撑着麻木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抬眼看去,远山的轮廓透着一种久违的熟悉。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没错了,那是分水岭。”
少年时,他在老家和集镇间往返,每次路过十里坡都看见那道山岭,再熟悉不过。
“难怪感到亲切。”
陈南将目光收回,朝堡坎之上看去。
尽管大地白茫茫的一片,但依稀可以看出一条长长的坡路轮廓,不远处还有一个三岔路口。
“十里坡的三岔口!”
陈南摇了摇有些僵硬的脖颈,确认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猛然间,他似乎意识到什么。
连忙低头朝自己身上看去。
身上穿的是红毛衣,外面裹着旧军大衣,裤子是灰蓝棉裤,脚上是手工棉鞋。
……
脚下的岔路,向左是回家。
往右,是去未婚妻江心月的家。
如果是平常,无论朝哪个方向走,他都是走向最幸福、最温暖的地方。
到家之后,妈会问他冷不冷?
然后将火塘里的火烧到最旺。
会问他有没有吃饭?
然后转身进灶屋忙活。
到江心月家里,她也会问他冷不冷?
会问他走这么远累不累?
然后心疼的将他身上的积雪拍落,找来棉鞋,帮他换掉脚下打湿的鞋子。
她也会问他饿不饿?
然后从火塘刨出烧红薯或烧土豆,拍完灰递给他,说你先垫一下肚子,我去煮鸡蛋面给你吃。
一切,都将很美好。
但偏偏是在今天。
妈会在后山砍柴时突发心梗,因为没人及时发现,错过抢救时间而死。
……